:【三国】江河旧时波(一百五十三)
这些天,她心里一直压着两座山。一座是二兄的棺木,一座是阿兄的病榻。她强撑着,在阿兄面前喂药、侍疾、装没事,可此刻,这些信像一把刀,把她的心剜开了一个口子,所有的痛都涌了出来。
袁耀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:“阿卯不知道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?他当时不信,觉得袁书位高权重,早已背弃了父亲。?如今见她神色不似作伪,便信了大半。
“叔父……”他刚开口,便见一口殷红喷涌而出,溅在那些信上,溅在敞开的木箱上,“叔父!”袁耀大惊,伸手去扶,袁书已软软倒下,手中的信散落一地,血迹斑斑。?
“君侯!”赵云冲过来,从心慌意乱的袁耀手中接过她,一把抱起,急唤左右,“医者!快唤医者来!”
袁耀看着赵云抱着叔父匆匆离去,盯着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,心里那点怨气,终于彻底碎了,他蹲下身,一封一封捡起那些被血浸染的信。?
棺木漆黑,静静停伫,那些多年未归的信,终于到了主人手中,只是写信的人,不在了。
赵云将袁书放在榻上,医者匆匆赶来,把脉良久,面色凝重:“君侯前几日刚呕过血,身子还未养好,今日又受大刺激,气血再次逆行。他本就因连日操劳、忧思过重伤了身,今日这一遭,可谓旧恙未平,新创复至啊。若再不好生静养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赵云闻言,心下大乱,胡乱点着头,示意医者去开药,守在榻边,握着袁书冰凉的手,一言不发,他满心只有榻上之人,什么主从之别,什么礼法规矩,皆抛九霄之外,尽数忘了个干干净净。
袁耀担心袁书安危,自是跟了上来。赵云多年征战沙场,气势如虹,又生得端方威严,因迁怒袁耀令袁书伤身,威势愈发低沉,袁耀站在门外,慑于赵云威压,不敢入内。
良久后,袁书悠悠转醒,睁眼便见赵云守在榻边,面色如常,一如平日般稳重,让她惶乱的心霎时安定了几分,接踵而来的却是无尽的痛苦委屈,袁术新丧,袁绍病重,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她心头,直让她喘不过气来,而这些凄楚苦痛,她作为位高权重的光禄勋、魏乡侯,不足为外人道,又不敢搅扰最依赖的袁绍,恐加重其病情,此刻面对赵云,令她找到情绪宣泄的出口,伏在他胸前泪如雨下,呜咽着唤他:“子龙……”
赵云见状,心痛不已,温柔地安抚着她的背脊,他不善言辞,只在她耳边轻语:“阿卯,云在。”
守在门口的袁耀见状,愈发不知所措,不敢擅自打扰,讪讪离去。
待袁书好转,袁耀来寻,将淮南局势一一道来:“叔父,淮南诸郡,愿听本初伯号令。”
袁书沉吟片刻,道,“阿兄如今不宜劳神。淮南之事,容我思量。”她秀眉微蹙,“二兄新丧,淮南本就人心惶惶。倘若此时河北强势入淮,淮南士族、诸军易由恐生变,横生枝节。况阿兄病重,无力远顾。”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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