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【三国】江河旧时波(一百五十五)
袁绍满眼是她,安抚着不让她起身,打开了木箱的锁,映入袁书眼帘的,全是自己的字迹,每封缣帛上皆写着“公路棨”。
“这是你写给公路的……”袁绍长叹一口气,“阿兄对不住你……”阿兄怕你去了淮南,就不要阿兄了。
袁书看着那些自己亲手写的信,泪一滴滴落在泛黄缣帛上,“阿兄,阿卯知晓阿兄只是心中忧虑,并非有意阻隔,阿兄既尽数收存信件,想必亦是存着这些书信能交予二兄之念。”她轻声道,“阿卯不怪阿兄。”可真的不怪吗?袁书自己也说不清,但阿兄病重初霁,她又怎么能怪?
袁绍心中一涩,若非顾及旁人在场,便要落下泪来,他攥紧她的手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整颗心被她揉碎成一滩烂泥,他宁肯她怪自己,明明是自己造成如此遗憾,她却还顾念着自己,安慰自己。公路暴亡,便是自己也难免心头窒涩,阿卯又该多痛?
袁书身体素来康健,恢复大半后,便着手处理袁术丧事,隆重体面。
葬礼那日,袁书跪在灵前,将几箱“公路棨”一封封投进瓦盆,缣帛在火中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。那些“二兄,阿卯北地破敌,神勇异常……”,那些“二兄,一别之后,二地悬念,常怀思慕……”一寸寸,被菟口火焰吞没。
“二兄,”她心中自语,“你给阿卯写的信,阿卯都收到了。阿卯给你写的,你也收到了吧?”?灰烬飘起,扶摇散去。
那些书信,那些思念,迟到多年,终于此初秋,落到归处。
葬礼结束,袁耀扶棺南归,对着袁书长揖道:“万望叔父保重贵体,侄儿会好生接待文远将军,及至淮南,便书信叔父。”
袁书扶他宽慰道:“伯光一路小心,有任何事,随时传信给我。”
车马辘辘,渐行渐远,袁书望着车队缓缓化作黑点,没入官道尽头。
外人看来,觉得袁绍似已痊愈,袁绍却自己心知自己身体实况,他知自己时日无多,唤来袁书。
“阿卯,你今年二十三了。”袁绍望着她,眸色深深,“阿兄不能再耽误你了。”
袁书不满蹙眉,正要开口,被他摆手止住。
袁绍看着她,目光了然:“阿兄问你一件事,你要说实话。”
“阿兄请问。”?袁书心中不解,她自认为自己从未瞒过袁绍任何。
“你心里,是不是有子龙?”
袁书闻言一怔,看着袁绍那双温和的眼睛,她忽然知道,不必瞒了。
“是。”她柔声道,语气藏不住的爱意,“阿卯心悦子龙。”
袁绍长叹一声,终身执念好似也从这口气中飘出逸散了。
“那孩子跟了你这么多年,鞍前马后,从无怨言。”?他抚着她的背,“是阿兄一直不肯认。阿兄怕你嫁了人,就不要阿兄了。”
袁书一把抱住他,哽咽道:“阿卯不会,阿卯永远不会不要阿兄。”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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