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(推荐配合 快捷键[F11]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)

设置X

89夜宴阑珊(1 / 4)

&esp;&esp;东柏堂廊下灯火摇曳,暖光漫过石阶,碎成满地鎏金。

&esp;&esp;元玉仪一身紫裙独坐栏边,指尖漫捻琴弦,曲调闲散。

&esp;&esp;脚步声自回廊尽头传来,她抬眸,余音轻颤。

&esp;&esp;四目相撞。

&esp;&esp;高澄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进怀里,铠甲的铁片硌得她颊骨发寒。

&esp;&esp;她被抱得太紧,几乎喘不过气,却没有挣,手慢慢攀上他后背,攥住他披风边缘,像出征前那个清晨她攥紧被角的样子。

&esp;&esp;“我回来了。”高澄的声音闷在她鬓发间,混着风沙与铁血的寒气。

&esp;&esp;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他抱得更紧。

&esp;&esp;高澄越过她的肩头,目光落在那张琴上。

&esp;&esp;“再给我唱一曲吧。”

&esp;&esp;“哪首。”

&esp;&esp;“初见时那首。”

&esp;&esp;元玉仪手指搭上琴弦。第一个音落下时,高澄背倚廊柱,缓缓阖上双目。

&esp;&esp;柔光覆上他褪去桀骜的眉眼,只剩一片沉敛。

&esp;&esp;他看见了洧水河畔,那些被推下水的人。他没有叫停。

&esp;&esp;琴声潺潺。堰合拢的那个傍晚,他转身走下堤岸,每一步都陷进泥里,他没有回头。

&esp;&esp;“生民百遗一,念之断人肠。”

&esp;&esp;元玉仪唱到这一句时声音轻下去,抬眼看高澄。&esp;侧脸平静,垂在身侧的手却指节泛白。

&esp;&esp;她从未见过他这样——往日他总闲散地斜倚榻,漫转酒盏,嗤笑百官迂腐怯懦;而今却静倚灯影,檐下灯火勾勒他利落如裁的轮廓,不知在想什么。

&esp;&esp;曲终。她任由余音在弦间缓缓消散。

&esp;&esp;高澄开口时声音很轻:“我在洧水河畔,把一些人推进了水里。堰合拢了,仗打赢了。他们死了。”

&esp;&esp;廊下安静了很久。

&esp;&esp;元玉仪知道了,他为什么想听《蒿里行》。

&esp;&esp;想起初见时他说——“你就不怕孤是那群凶之一?”

&esp;&esp;那时她答:“庶民活着就是为了活着,但曹操想让他们死的有意义。若殿下算群凶,世间便无英雄。”

&esp;&esp;她当初那么说是为了投诚。

&esp;&esp;现在他凯旋,带着一身看不见的血,来问她当初的话还算不算数。

&esp;&esp;她低头看他搁在膝上的手,像一把收鞘的刀。

&esp;&esp;她把手掌覆上,拉着他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。“有些代价是必要的。”

&esp;&esp;高澄抬起眼,对上元玉仪的目光。

&esp;&esp;她接住的不是自己的功业,是自己沾满鲜血的罪孽。不是替自己开脱,是做自己孤独的同谋。

&esp;&esp;高澄额头抵在她肩上,沉默着,很久没有动。

&esp;&esp;他想问她后不后悔,却不敢问。怕她说后悔——那他此生为数不多信过的话就是假的。更怕她说不后悔——那他此生不信神也不信命,但如果那些真有的话,他不怕自己死后下地狱,但他不想她也跟着去。

&esp;&esp;不远处传来庆功宴的鼓乐,没人知道此时的齐王正靠在他心爱的女人肩上,阖着眼,把满身的疲惫与血腥都卸在她裙摆的褶皱里。

&esp;&esp;晚风卷来一朵蔷薇,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,谁都没有拂。

&esp;&esp;高澄沐浴后没有立即去赴宴,他仍靠在元玉仪肩上,阖着眼,呼吸匀净,像睡着了。

&esp;&esp;她低头看他——枕在自己肩上的侧脸安静得像一个从未出征的人。

&esp;&esp;指尖穿过他的长发,一下,一下,像在抚平一面被风揉皱的旗。

&esp;&esp;伸手拂去他肩上的花瓣,知道这是他肩负最轻的东西。

&esp;&esp;朱垣千重,邺宫的鼓乐漫过墙头,被晚风揉得柔缓悠长。

&esp;&esp;檐下灯火轻漾,月下人影成双。

&esp;&esp;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&esp;&esp;今夜庆功宴设在含章殿。酒过数巡,满殿暖光融融,暑热裹着酒香,在梁柱间浮沉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