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八日,天阴,日间大风,夜间暴雨。
程意看着眼前的别墅,这才是她真正打算上门的日子。
午后,风愈大。
“自从我回来,您还没有问我过得怎么样。哪怕养只猫猫狗狗,也该有点感情了,有时我真以为自己是捡来的。”
程母紧盯着她,语塞。
“您什么也不必说了,我来说,您答。”程意站起身,环顾周围,“当初姥爷遗产里的酒店,为什么现在在你名下?”
程母心中惊骇于对方的直白,面上却一派平静,“我不清楚,你大舅说这是你姥爷留给我的。”
程意差点被气笑了,事到如今,她以为对方会坦白。
“我换个说法,为什么我当初发回的《接受遗赠声明》改为了‘拒绝接受’?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程母继续装傻。
“连律师都收买了,你们为了遗产可是花了不少心思。”
程母原本理亏,此时却被对方的语气刺激地皱眉。
然而并不等她说话,程意继续道:“既然你不知情,我问大舅好了。”说着打开手机。
“你……”程母下意识去抢,却被她躲开。
“你想我当着你的面打,还是私下打?”至此,程意脸上已冷若冰霜。
程母看清形式,气得坐下来。
“我希望您待会儿不会说话。”
电话很快接通,程意率先出声:“听得出我是谁吗?”
“你哪位?”
“大舅,是我啊。”程意笑得温柔,在程母眼中却仿若罗刹。
“程意?你……怎么了?有什么事?”
看来对方已经知道她回国的事了,至于怎么知道的,不重要。
“大舅舅。”程意笑得甜美无害,“我被你在国外困得好苦。”
一句话出,程母和电话那头的人均被吓得定在原地。
免提打开,男人的怒吼自听筒炸出:“你在说什么鬼话!”
“我曾接到过律师的电话,说姥爷给我留了遗产,后来却莫名惹上官司,被缠一年不能脱身,再后来我见过那个人,而那个人……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你胡说!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别听这死丫头诈你!”一个女声突然插进来,“程意我告诉你,你已经拒绝了遗产,现在后悔也晚了。”
“究竟是我拒绝,还是你们篡改,你不清楚吗?”程意反问。
“白纸黑字写着就是证据,你要敢胡搅蛮缠,别怪我没提醒你,路上车多不安全。”
听到这话的程母皱了皱眉。
程意却笑了,“是吗?既然你这么自信,那我们法庭见。”
似乎见她始终沉稳,女人突然克制不住了,“死丫头,理不直还气壮,小时候我们还养你,真是养出一条白眼狼!你本就是个旁系亲戚,到底哪来那么大口气争夺遗产?”
“首先,是姥姥姥爷养了我,与你们无关;其次,但凡你们当初不用那种龌龊的手段,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“死丫头,你跟谁说话呢?话我今天撂这儿,你要敢来破坏我的生活,我饶不了你!”
“好,我们待会见。”
程意挂断电话,看一眼面色木然的程母,“看来你并不知情,是他们害的我。”
“意意,别去!”程母拉住她,“你争不过他们的。”
“那你愿意把酒店还给我吗?”
不会的。程意知道,母亲向来胆小、重利,也意味着目浅、情薄,她几乎可以想象到当初的情形,一定是大舅主动谈条件,母亲才会与对方联合勾结了律师,平分遗产,不然大舅一家不会这么顺利。
夜晚,拥堵的车辆尾灯照得道路一片猩红。
风沙走石间,雨点渐落。
真是个好天气,程意想。
门铃响起。
妇人看到来人时差点没认出来,随即一声怒吼:“你竟然敢来!”
“敢跟我对峙吗?”
依对方当初的设计,程意毫不怀疑他们见自己回国会狗急跳墙做出更恶劣的事来,可她今天来访突然,并不担心会出事。
性命无忧之外,战况越凶越好,这就是她的打算。
狂风大作,雨点砸窗,将室内的怒骂声也削弱。
夜晚,十点。
雨越下越大,路灯被雨幕遮得极为惨淡。
程意沿着马路行走,浑身早已被雨水浇透,高跟鞋太累,索性脱了,赤脚走过斑马线。
大雨倾盆,道旁的水很快积到脚踝高。
脚底不知被什么硌了一下,一阵刺痛,程意趟着雨水在路边的长椅坐下来,只能再次穿上高跟鞋。
秋日的雨水冰凉彻骨,此刻倾数打在她身上,她却像毫无知觉。
狂风暴雨中,车辆行动困难,行人也早已回了家,没人会在意她。
如今的程意不会再为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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