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遇
此话一出, 老太太顿时抹起了眼泪。
“哪还有什么家里人啊!前阵子村子才叫一伙山贼给洗劫了,我家儿媳妇叫那伙丧天良的掳了去,儿子上前去拦, 也叫害了!”
“家里如今就剩下我和小孙子两个了, 不卖牛, 我俩都活不下去。”
薛娘子出钱买了牛车, 几人心情沉重的离开了这个村子。
他们在城里虽有层层剥削,好歹有城墙加护, 不用担心山匪之流。相较而言外面的百姓才是真的苦,不仅要从事繁重的农活儿, 一样避不开苛捐杂税,还有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山贼。
有了牛车,行路就方便多了。几人都没赶过车,好在那黄牛性情温驯,孟老爹试着慢慢赶了一段儿后, 也逐渐上了手,载着几人继续前行。
担心牛累到,走上个把时辰就要停下来歇一歇,给牛寻水源和青草吃。几人也正好趁机活动活动腿脚,寻附近的村子打听往沂州走的路。
只是这一路行来, 倒也遇见了几个村子,却都是一副风声鹤唳警惕非常的样子,往往是他们还没靠近,人家就远远地跑开了,近前一看,好嘛,家家户户大门紧锁。
“这可怎么是好?”孟老爹麻了爪儿, 他敲了好几家的门,再三解释自己只是问个路,也没有一个人出声回应他。
“看来这地方匪患不轻啊!”初霁见状说道。
这些村子一看就是被祸害的不轻,看来这阵子不光藩王反贼蠢蠢欲动,各地宵小也不安生,多的是趁机作乱的流寇歹人。
“接下来咱们可得小心了,若是撞见了流寇,就咱们几个人可不够看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外头流寇闹的这么张狂,官府难道就不管管?”
“怎么管?那是流寇,抢完了就跑了,差役得到消息赶过来,连人家影子都看不着了。”
“外头这情形还不如青州城里呢!咱们又花银子又费力的跑出来,可别还比不上老实留在城里的。”
几人说着忍不住的叹气,却不知这番话叫边上一户人家听了去,越听越觉得这几人声音熟悉,又是从青州城来的,便悄悄透过门缝向外张望。
初霁腿边的大黄忽然汪汪叫唤起来,紧跟着边上一扇门打开,探出来一张黑乎乎的脸,声音兴奋:“阿霁!孟叔孟婶儿!”
初霁按下大黄,循声望去,对上那双略圆润的眼睛,有些熟悉,还是想了一想才反应过来:“阿福?”
阿福已经开门跑了过来:“是我呀!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你们!”
孟家夫妻这会儿也认出来了,这不是老王家的阿福丫头吗?脸上抹了一层锅底灰,难怪看着黑黢黢的。
唉!这肯定是叫那些流寇给逼的,那些个天杀的!
阿福招呼他们进自己家里坐坐,牛车也放在了院子里,这才将大门重新关好。
“原来你们老家在这里啊!”林氏打量着这拾掇的整整齐齐的农家小院说。
这院子打理的很不错,墙上搭了架子,种了棵丝瓜,几乎爬满了半个院子。细长的丝瓜垂挂下来,有的上头还顶着小黄花,煞是可爱。
家里面安静的很,好像除了阿福就没有别人在了。林氏有心想问问王家其他人,可又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儿,问出来再戳了阿福的心,犹豫着没有开口。
“不是,从这儿往东再过两个村子,才是我家住的地方。”阿福却好似明白他们的未尽之言,笑笑道:“这儿是我哥嫂家,我如今跟着他们一块儿住,他俩今日去镇上了,估摸着一会儿也该回来了。”
林氏听得一愣一愣的,父母尚在,未出阁的小娘子跟着哥嫂一块儿住这叫什么话?还有,王大郎家为什么住在这里?王家这是分家了,还把大儿子给分了出来?
阿福显然不想多谈自家的糟心事儿,得知初霁等人要去沂州:“你们走错路了,去沂州的路不是这条,你们前面路过一条分叉路了吧?那边才是去往沂州的呢!”
走错路了?几人面面相觑,无奈苦笑。
“你们大老远走到这儿,累了吧?”阿福立刻张罗着要去烧水煮饭,见状初霁等人连忙阻拦,称自家带的干粮。
“都到了这儿了,哪能让你们继续吃干粮啊!”阿福热情笑道,拉着初霁小声嘀咕:“我照你说的那样,偷偷跟我爹学了些,正好叫你尝尝我的手艺——我哥嫂都夸不比我爹差到哪里。”
话都说到这里了,众人也不好再拒绝,况且他们的水囊已经快空了,的确需要好好补充一些饮水。大不了离开前,给他们留些银钱答谢,于是纷纷帮着阿福打下手。
阿福摘了几根丝瓜,削皮切成滚刀块儿,拍了几瓣蒜进去一块儿炒。再打一个丝瓜蛋花汤,凉拌个黄瓜,菜就齐活了。
主食是高粱米混合了豆子煮的杂粮饭,应该是早上就煮好了预备吃一天的,以如今的天气倒也不需要再加热一遍了。
阿福担心饭不够吃,还准备再淘米煮饭,被初霁拦住了。她拿出自家准备的面饼,隔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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