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让人心甘情愿往里跳的空手套白狼(2/6)
“宣。”
周胜快步走进御书房,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色和怒意。
他手中,紧紧攥着一份来自地方的加急文书。
“臣,参见陛下。”
周胜躬身行礼。
“免了。”
李万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周爱卿,这么晚了还行色匆匆,可是土地清查司的筹备,遇到了麻烦。”
周胜没有坐,而是将手中的文书高高举起。
“陛下,筹备之事尚算顺利。”
“只是,刚刚收到的一份文书,让臣心中不安。”
“哦。”
李万年示意太监将文书呈上来,自己却并未立刻打开。
“是哪个郡县的。”
“是徐州,临沧郡。”
周胜沉声说道。
一听到“临沧郡”三个字,李万年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的记忆力极好,自然记得临沧郡是哪里。
临沧郡位于徐州,是中原三州之一,紧挨青州和兖州,是跟着青州跟兖州一起降的。
没想到,这颗钉子竟然率先来自这里。
他缓缓展开文书,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文书是临沧郡太守写的,言辞恳切,字里行间却充满了为难。
大意是说,新皇登基,颁布清查土地的国策,自然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,他作为地方官,理应全力支持。
但是,临沧郡之前经历过山匪流民之乱,百废待兴,户籍账册多有遗失,田亩地契更是混乱不堪。
若要强行清查,恐会激起民怨,引发不必要的动乱。
所以,他恳请陛下天恩,暂缓在临沧郡推行“鱼鳞图册”,待地方安定一两年后,再行计议。
“暂缓推行。”
李万年将文书轻轻放在桌上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周爱卿,你怎么看。”
周胜向前一步,愤然道:“陛下,这分明是托词。”
“临沧郡是经过山匪流民之乱,可如今早就安定下来了,强行清查,更不可能激起民怨,又何来动乱之说。”
“这位河间太守,名叫孙敬,是前朝的举人。”
“此人,在临沧郡根基深厚,其家族本身就是当地最大的地主之一。”
“他这份文书,名为请愿,实为试探,是代表整个临沧郡的士绅,在向陛下,向新政叫板。”
李万年点了点头,对周胜的分析不置可否。
他看向一旁的慕容嫣然。
“嫣然,锦衣卫的卷宗里,这位孙太守,可干净。”
慕容嫣然红唇微启,声音带着一丝冷意。
“回陛下,孙敬此人,看似谦恭,实则贪婪。”
“其在任期间,利用职权,巧取豪夺,侵占民田不下五千亩。”
“其中最大的一笔,便是三年前,借着修缮河堤的名义,将下游三百户农户的良田,以极低的价格强行收买,转手便成了他孙家的私产。”
“当时,有几户百姓不从,告到州府。”
“结果,人还没到徐州城,便‘意外’落水,尸骨无存。”
李万年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,笃”的声响。
御书房内,一片寂静。
每一次敲击,都像是敲在周胜的心头。
他知道,皇帝这是动了杀机。
许久,李万年停下动作,缓缓开口。
“看来,有些人,是没见识过朕的刀,到底有多快,想要见识一下啊!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周胜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“周爱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给你一道密旨。”
李万年从御案上拿起朱笔,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,写下了几个字。
“明日,你从政务学堂中,挑选一百名渴望建功立业的学子。”
“再从禁卫军中,点五百精锐。”
“由你亲自带队,即刻启程,前往临沧郡。”
周胜心中一惊。
“陛下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朕的意思,很简单。”
李万年将手中的朱笔,轻轻一掷。
笔尖精准地钉在了那份临沧郡的文书上,入木三分。
“土地清查司,既然已经成立,那便不能只是个空架子。”
“就从临沧郡开始。”
“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,什么叫雷厉风行。”
“你此去临沧,有三件事要做。”
周胜连忙躬身,洗耳恭听。
“第一,到了临沧郡,不必通报,直接去太守府。”
“当着所有官吏的面,宣读朕的旨意。”
“就说,朕体谅孙敬年迈体衰,准他告老还乡,颐养天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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