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花掌司来了
簪身冰凉,却抵不过心口寸寸冻结的寒意。
他忽然觉得可笑。
为了一支簪子,在那万寒山守了三年,才等到冰髓玉髓心凝结成型。
又花了数月,以指尖灵力一点一点雕琢成型。
本打算赠给,她的前世——凤临天的。
后来拿着这簪子,去寻她时,她已经死了。
现在,他只想送给云潇潇——可那人,竟这般……
“咔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冰髓玉簪在他掌心,断成两截。
紧接着,是第三截、第四截……
细碎的裂纹蛛网般蔓延,“啪”地一声轻响,崩散成一捧碎晶。
从他指缝间,簌簌落下。
落在青石地上,映着月光,像一滩冻结的泪。
花闻道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一片死寂的冰封。
他望了一眼那扇窗,身影如烟散去。
仿佛,从未出现过。
——
廊下。
绛雪与黛柚,齐齐打了个寒颤。
那股骤然降临,又骤然消失的威压——冰冷、磅礴、带着毁灭般的死寂——让她们浑身的血液,都仿佛冻结了一瞬。
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,两人才腿软地扶住廊柱,对视一眼,皆在对方眼中看到骇然。
玄镜司掌司的实力……竟恐怖至此,远超她们预想。
好半晌,黛柚才哑声开口:“……走了?”
绛雪点头,指尖仍在微微发抖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快步走到院中。
月光下,青石地上散落着一片晶莹的碎晶。
在夜色里,泛着冰冷微光。
绛雪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帕子,将那些碎晶一点一点拾起,包好。
触手冰凉刺骨,残留着一丝清冽如雪的灵力波动。
她将帕子,仔细收进袖中,低声道:“明日一早……交给主上。”
黛柚重重点头,脸色依旧苍白。
两人无声退回廊下阴影,守着一院死寂。
只有窗内,暖光摇曳。
细碎声响,断续未歇。
——
次日清晨,听雨轩。
云潇潇起身时,神清气爽,凤眸流转间光华潋滟,连唇角都噙着餍足的浅笑。
绛雪伺候她,穿上新裁的胭红流云锦襦裙。
黛柚为她绾发,簪上一支赤金衔珠步摇。
镜中人容颜绝艳,气色红润,哪有半分“病态”?
“主上今日心情甚好。”绛雪低声说着,将最后一枚耳坠,为她戴好。
云潇潇对镜自照,颈侧一枚新鲜红痕——昨夜顾临渊情动时留下的。
顾临渊天未亮,便悄然离去——他还是守礼,怕被人瞧见,损了名声。
她笑意更深:“是不错。”
移步外间,早膳已备好:碧梗粥、水晶虾饺、杏仁酥、并几碟清爽小菜。
云潇潇执箸,夹起一只虾饺送入口中,满足地眯起眼。
“主上今日气色真好。”绛雪在一旁布菜,轻声说道。
“嗯。”云潇潇含糊应着,又舀了一勺粥,“睡得好,自然气色好。”
黛柚立在另一侧,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。
绛雪瞥她一眼,微微摇头。
云潇潇却已察觉,抬眸看向黛柚:“怎么了?吞吞吐吐的。”
黛柚咬了咬唇,低声道:“主上……昨夜,花掌司来了。”
云潇潇手上动作一顿,眉梢微挑:“他来了?怎么没来找我?”
黛柚头垂得更低,声音细若蚊蚋:“……来了,又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云潇潇放下勺子,有些疑惑,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
绛雪暗暗瞪了黛柚一眼,黛柚却似没看见,硬着头皮继续道:“就在……就在您与那位主子……欢好的时候。”
她不知昨夜来的是顾临渊,只能含糊称“那位主子”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“啪嗒。”
云潇潇手中的筷子,掉在碗沿上。
她脸上的慵懒笑意,一点点僵住、褪去。
她凤眸睁大,瞳孔微缩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花闻道……
昨夜来了?就在她与顾临渊……
过了许久,她开口问:“他……可看见什么了?”
黛柚摇头:“花掌司只在院里站了片刻,并未进屋。但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但屋内的动静……怕是……”
不必再说。
云潇潇脸色微微发白。
她太清楚花闻道那人的实力——莫说隔着一扇窗,便是隔着几堵墙,他想听清里头的动静,也是轻而易举。
他定是听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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