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日西斜, 暖融融的光透过长廊照进内殿。
郑明珠和萧玉殊立在竹帘外,二人身形叠错,恍如一体。
萧姜醒来后,恰瞧见这一幕。
二人无半分逾矩, 心头却涌起阵阵酸怒, 拨动他的理智。
若换做萧玉殊,郑明珠还会有那些猜忌防备吗?
只怪他从头到尾, 没装出一幅伪君子的做派。
二人并未多说什么, 片刻后,萧玉殊随宫人离去。
望着男人消失在门廊的背影,郑明珠目光渐冷。她转身回到寝殿, 重新坐回榻边。
萧姜正闭眼假寐, 面容平静。
郑明珠没察觉到他已经苏醒了,只握着他的手, 一直没有离开。
不知是不是因病而格外容易倦怠,伴着身侧淡淡的冷梅香, 萧姜再次陷入沉睡。
夜半, 守在殿外的宫人听到一声巨响。
庞春正要入内,忽而想到什么,随即慢下脚步,回身看向思绣。
比起他, 郑明珠更信任自己身边这位姑姑。
思绣快步进入寝殿,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碎瓷片。夜色昏暗, 她尚未看清状况, 便听到郑明珠抑着声音吩咐:
“出去。”
“没有我的吩咐,不准放任何人进来。”
“若有敢与宫外互通消息的,罚没掖庭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思绣埋下头, 连忙关紧殿门。并按照郑明珠的吩咐,将宫人遣至远处,不得靠近内殿。
午夜风凉,郑明珠却发了一身薄汗。
萧姜不知何时醒来的,此刻正半伏在案前,身子轻颤,口中说着不成章句的话。
他似乎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看不见周遭的一切。
良久,郑明珠轻轻唤了一声:“萧姜。”
萧姜听见声响,缓缓转过身。
看见她那一瞬,男人迷蒙的双眼找到了焦点,渐渐变得癫狂热切。
郑明珠下意识后退。
他借几案撑起身子。动作间,寝衣大敞开来,顺肩头滑至臂弯。露出伤痕斑驳的胸膛和脊背。
对视片刻后,萧姜踉跄着向她走来。
他此刻赤着足,地上的碎瓷尚未清扫。
见状,郑明珠连忙走近。下一刻,男人紧紧抱着她,脸颊贴在她颈下,口中的呢喃听不真切。
郑明珠将人扶至窗榻上,萧姜仍不肯松手。折腾这几步,她手臂也酸了,便顺势倒在男人身前。
“萧姜?”
“萧姜……”
她又唤了两声,萧姜没有回应,目光比方才多了几分迷滞。
萧姜病得更重了。
他还会清醒吗?
想到先前太医的话,郑明珠心绪沉下来。
萧姜这般模样,不能让外朝的人知道。
半个时辰后,萧姜被强喂了一剂汤药,似乎恢复了几分清明。他安静地坐在郑明珠身旁,不说话,只是盯着她。
郑明珠心乱如麻,一边翻看白日送来的奏疏,一边思量下一步对策。
月下柳梢,殿中光线黯淡。
萧姜忽然起身,剪去案旁两盏灯烛芯子,又安静坐回她身边。
郑明珠怔住,看着他问道:“萧姜,你好些了吗?”
萧姜像是听不见,看了她片刻,扬起一抹浅笑。
就这样持续到五更,郑明珠实在熬不住,伏在案前睡着了。
- -
翌日晨起,
郑明珠缓缓睁眼,意识回笼后,她一下子惊醒,连忙在殿中寻觅萧姜的身影。
“郑姑娘。”
男人的声音自头顶传来。
郑明珠抬起头,才发觉自己枕在萧姜膝上睡着了。她起身看向男人的眼睛,错愕问道:
“你叫我什么?”
萧姜神色泰然:“郑姑娘,我……”
他话还未完,殿外传来思绣的声音。
郑明珠见萧姜理智尚存,安抚道:“先别说话。”
随后向殿外道:“进来吧。”
若一直这样遮遮掩掩,反倒欲盖弥彰。
她告诉思绣,一切如常。道说萧姜这次苏醒后心绪烦躁,不喜人近身。
便将殿里的宫人遣散大半,也无人怀疑什么。
思绣应下后,放下早膳便离开了。
安排妥当后,郑明珠回到寝殿。
萧姜坐在方才的位置上,正打量四周,像是对殿中一切不甚熟悉。
男人已消瘦许多,过分白皙的皮肤衬得眉眼愈加凄艳。他目光迷惘,那点对于陌生的局促毫不掩饰地袒露出来。
这番病态一下子将人压弱三分,仿佛已是个毫无威胁的人了。
倒令人想起,他们最初相识的那几年。
郑明珠放慢脚步,站定在萧姜面前。思量片刻,她问:“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