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弥说:“可我还没有学会不喜欢他。”
丁圆想要发作的情绪悬在那里,张了张嘴。
……
军训的最后一天,夏天依旧漫长,云弥在看台上看陈屹炀作为学生代表发言。
少年在红旗下挺拔落拓的身型干净又叫人迷惘。
听班里同学说因为选文科的事,孔校长跟陈屹炀不对付,没想到还会喊他上台。
云弥听了一半就偷偷摸摸回宿舍收拾东西了。
她拎着行李一阶一阶下台阶,兜里的手机倏然震动。
y2:六位数你转的?
汇款方是上海某家工行的账户。
陈屹炀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云弥。
她已经躲他好几天。
云弥看了眼,又把手机默默塞回口袋。
刚来学校宿舍走的是人潮汹涌的上坡路没什么感觉,下楼梯是她孤零零一个人,才发觉有点累。
手机铃声又响了。
云弥想陈屹炀这个人也挺没品的,她想恶狠狠挂断,才发现是丁圆的电话。
好吧,不是他,陈屹炀照样没品。
丁圆说:“咪咪,陈屹炀去找你了。”
云弥不耐地问:“他又要干嘛?”
丁圆还在看台上,悄咪咪说:“我听人说他去帮你要游戏机了。”
昏暗的光线下少女的面容有细微的波动,眼睫轻颤,云弥问:“不是说都扔了吗?”
丁圆反问:“我还天天说我要减肥呢,都骗小孩子的好吧?”
丁圆继续说:“好像是收到校长那儿去了,孔校你也知道的,中年丧子后性情大变,脾气烂得跟个反派boss似的,陈屹炀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谈好了,帮你要回来了……”
后头的话云弥有点听不清。
她下了一层台阶看到大厅里的陈屹炀。
男生还是那身军训服,看到她默默过来搭了把手。
他骨节分明的手抢过行李箱的把手,弯腰时跟她的气息有一瞬间的交错。
云弥问:“你怎么过来了……”
又想起来丁圆说的游戏机。
陈屹炀帮她把行李放到最底层说:“给你带了水。”
云弥打量了下陈屹炀,又看向不远处。
大厅角落的小方桌上放着装在塑料袋里的游戏机,还有两瓶。
云弥抿唇问:“怎么两瓶?给丁圆的?”
陈屹炀找了云弥半天,给她发消息又不回,快气笑了,漆黑的碎发垂落,语气不冷不淡问:“我是卖水的吗?”
云弥懵懂抬起头,“啊?”
“谁都要给一瓶?”
云弥问:“那给我两瓶吗?”
陈屹炀稍蹙眉:“我不能自己喝?”
可你不爱喝甜的呀。
云弥闷闷不乐。
陈屹炀说:“钱给你转回去了。”
平静的话卡在两个人之间,云弥想,现在陈屹炀对她这么好,是不是还以为她是妹妹。
她冷淡别开眼说:“不用,还给你。”
陈屹炀不知道云弥在跟她闹什么脾气,问:“就这么想跟我两清?”
冰冷刺骨的语义在闷热发躁的夏天,云弥站在最后一阶台阶歪过头看向陈屹炀,视线对上的那一瞬,她心里又密密麻麻地难受,她故作平淡说:“反正我在你眼里只是妹妹嘛,欠你太多不好。”
陈屹炀看着云弥柴米油盐不进的模样发躁,他问:“那游戏机帮你要回来了,怎么算?”
陈屹炀问:“再转回去两千?”
“……”
云弥冷哼一声,准备一走了之,倏然被人拉住了。
少女单薄的肩膀被人禁锢,极具力量感的拉扯,陈屹炀稍稍弯腰,那双漆黑锋利的眼眸就彻底而完全地包容她。
叫人心惊。
云弥在一瞬间忘记了呼吸,悠长到有蝉在叫的夏日午后,仅有他们两个人的山附宿舍楼大厅里。
她看到陈屹炀不悦地皱眉说:“云弥,周时徽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?”
云弥否认:“没什么?”
陈屹炀略思考,冷声问:“什么只是妹妹?”
云弥的心跳跟随视线在她脸上游弋的细节而躁动。
她想摆脱他,可是听到下一句提问。
陈屹炀低眸说:“我没事给妹妹送那么多东西,钱烧得慌吗?我都不给自己花那么多。”
云弥下意识反驳:“你瞎说,你明明也给自己买了自行车。”
自己花钱大手大脚,还倒打一耙。
她一骂他,陈屹炀薄唇轻扯,笑了。
他垂眼说:“笨蛋。”
低磁的话语叫人心脏发紧。
陈屹炀说,“所以钱还给你,游戏机放包里。”
云弥不自觉别开眼,问:“你去求校长的吗?”
“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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