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爷!原以为洪千户是个耿直爽快、情深义重的,邵公子不肯接受他心意,我还替他可惜同情过,敢情他竟包藏如此祸心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!”
“我早就说这洪千户殷勤得有些过头,怕不是另有图谋,你们还不信,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?”
“诶,也非大伙眼拙,实是此人太擅作伪。平日营中谁有难处他皆热心援手,摆足了重情重义、扶助同袍的姿态,谁料内里心地如此歹毒卑劣……”
周围的议论声传到洪千户耳中,让他脸色青白交加,指尖发冷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家中妻室之事竟会败露得如此彻底!
老家那边,他分明已用银钱和威胁,将知情人打点得密不透风了,怎会还被人知晓?
不,此事他绝不能认。
横竖事未做成,不过仅在筹划而已,只有物证没有人证。
只要咬死不认,凭他这些年积攒的军功和人望,老将军即便震怒,至多将他革职,逐出军营,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。
可若这停妻再娶、谋害侯府公子的罪名坐实,那便是欺君罔上、意图不轨的重罪了。
洪千户心念电转,强行从惶恐中定下心神,努力做出悲愤冤枉的模样,高声狡辩:
“不!老将军,这是构陷!是那韩勤年——定是他嫉恨末将得您青眼,伪造证据,欲除末将而后快!末将不服!末将要与他当面对质!”
洪母再蠢笨,此刻也知道生死关头绝不能认罪,也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撒泼打滚嚎哭起来:
“冤枉啊老将军!我儿向来老实本分,在战场上流血拼命,对同袍重情重义,军营上下谁人不知?定是有人眼红我儿前程,要害我儿啊!”
“那韩家小子没来时,一切都好好的,大伙谁瞅我儿有半分不妥?他一到,我儿便背了这般黑锅污水……不是他构陷,还能有谁?我儿冤枉啊——”
素娘比洪母要聪明些,知道此时辩解苍白,索性将孩儿塞进洪母怀中,随即摆出贞烈姿态,扑上前哭喊道:
“老将军!民妇知道您疼爱孙儿,相中了韩家小子,改了结亲心意。可您便是要成全邵公子与韩公子,也不能为全邵公子名声,便如此污蔑民妇与小叔的清白啊!”
“如此污名,民妇担不起!民妇与小叔清清白白,今日竟受此奇耻大辱,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?民妇愿以死明志!”
说罢,就要往校场上的石桩上撞。
不过被早有准备的邵老将军派人拦下来了。
而邵老将军也更生气了。
这洪家还真是好胆,死到临头嘴硬不说,竟还敢反咬一口泼脏水!
好在这回他多留了个心眼,没有一下子把证据全部拿出来,就是防止洪家几人奸诈狡猾来这招。
“冥顽不灵!”邵老将军大喝一声,不再给他们表演的机会,大手一挥,“来人,把人证给老夫带上来!”
然后几名洪家村的乡民被带了上来。
“里,里正……三叔公……周婶子……”
洪千户一家三口看到这些人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最后的侥幸也被击得粉碎,嘴唇都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。
而洪家村几人过来后,也没有废话,简单介绍过他们与洪家的亲朋邻里关系后,便一五一十,证实了邵老将军方才所言。
其中的洪家村里正,更是拿出来了两人的婚书。
“回禀老将军,此乃洪立勇与王素娘当年在村里办酒时,在祠堂和官府备过案的婚书副本。”
“王素娘是洪家自幼买来的童养媳,两人于十年前便已经圆房成亲,村里人人皆知。后来洪立勇从军,才将妻儿接到身边。人口可以谎报,籍贯可以作假,但这婚书却是铁证。”
婚书一出,白纸黑字无法辩驳,洪千户彻底瘫软在地。
他双目赤红瞪向里正——这老不死的东西,收了他那么多银钱,拍着胸脯保证守口如瓶,竟转头就捅他刀子!
而洪家村里正面无表情,目不斜视,只当看不见他吃人般的目光,心中却是暗叹:
真不能怪他不讲道义,实在是韩家给得太多了!
何况,他今日所言句句属实,并未冤枉洪立勇半分。
要怪只能怪洪家小子自己心术不正、忘恩负义就罢了,还技不如人,踢到了铁板。
人证物证俱在,洪家至此再无辩驳余地。
邵老将军转身面向众将士,声如洪钟道:
“众将士听令!千户洪立勇品行不端,欺瞒婚史、诈娶贵胄,更阴谋戕害袍泽家眷,图谋不轨,败坏军纪……即日起,革去其一切军职,褫夺功勋。洪家三口,移交刑部,依律严惩,以儆效尤!”
为避免有人说他徇私,把人交由刑部处理是最好的选择。
“是,将军。”
亲兵轰然应诺,上前将彻底瘫软、再也说不出话的洪千户,以及哭嚎咒骂的洪母,还有大哭的王素娘拖了下去。
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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