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重,可能下一世会投畜生道吧,烦请阿姐再等我一会儿……总有机会,投胎成人。”
李奕蜷缩身子,匍匐于地,咳嗽得肩背颤抖。
云霓没有碰他,也不可怜他,只是在李奕弥留之际,低声说了一句:“下一世,做个好人吧。”
“好啊……只要阿姐疼我,我不会变坏。”
李奕轻轻笑起,墨眸渐渐涣散,他好像出现了幻觉,他看到了一片近海的孤山,山中桃李盛开,鸟语花香,是个很好的地方。
他想投生于那处乡野小地,想当个寻常人家的儿郎,有疼爱自己的爹娘,看顾自己的阿姐,再也不要持刀杀人,或是持械自保。
李奕的手脚变冷,目光发僵。
他躺在地上,没了气息。死的时候嘴角含笑,好似做了一个美满的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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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庭兰受伤太重,身上新伤旧疤无数。
后来的几日,他不但发起高热,连那些疮口都溃烂发肿。
这般重伤,得剔去腐肉,重新包扎。
也不知是不是沈庭兰流血太多,如今下刀剜肉,竟没什么鲜血淌出。
云霓凝望沈庭兰昏迷不醒的脸,忍不住问医工:“若是这般昏睡下去,可有性命之忧?”
医工叹气:“要是家主昏迷太久,又无力吞咽,灌不进汤水,怕是不出十日便会体衰气弱,心肺耗竭而亡。”
云霓还是第一次知道,陷入昏厥的人,连吞咽都做不到。
若是不能饮水灌汤,忍饥挨饿数日,便是大罗神仙来了都难救。
云霓一贯以为沈庭兰无所不能,神通广大,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否极泰来,可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,和她一样都是肉眼凡胎的俗人,遇刺会痛,重伤会死。
云霓取过汤勺,想试图往沈庭兰嘴里喂点什么,无论粥水还是药膳,他总得咽下什么。
云霓忍着眼泪,无奈抱怨:“你若是什么都不吃,我可怎么养好你。沈庭兰,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挑食,闹这些高门子弟的坏脾气了……”
云霓喂不进汤水,无计可施,只能取湿帕子,一遍遍帮他搽唇润口。
夜里,云霓打开箱笼,想帮沈庭兰换一件里衣,可一翻衣袍,却看到底下藏着几件她穿过的衣裙,以及一条浆洗过的、仍留有斑斑血迹的发带。
云霓拿出那条发带,辨认花色,隐隐认出,这正是她遗失的那条丝绦。
一时间,云霓怔忪无言,出神了许久。
深夜的时候,沈既川送来火头军为云霓熬煮的枣圈鸡汤,好让她补补身子,切莫累着了。
云霓铺好毯子,两人围着矮案落座。
沈既川有心宽慰云霓,指着鸡汤道:“这是北地百姓送来的跑山鸡,说是腿肉结实,吃起来劲道。近日你照看长兄实在辛苦,眼窝都要陷进去了,赶紧喝汤补补。”
云霓对着沈既川笑笑,没有拒绝他的好意,乖乖喝了一口鸡汤。补汤鲜美,的确好喝。
沈既川看了一眼榻上不省人事的长兄,心中不是滋味。
他从前想救云霓出水火,是觉得长兄位高权重,不可能真心对待一个乡野女子?
沈庭兰想留下云霓,无非是占有欲作祟,想将她囚在身边,当一个随手戏弄的玩物。
可是,没有人会为了一个玩物搭上性命。
沈庭兰待云霓是真心的。
沈既川:“李奕用你的安危相要挟,逼迫大哥入城受俘。谁都知道那是一条死路,就连我也不愿大哥涉险,可他执意要去……云霓,我大哥兴许是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云霓听懂了沈既川话里的意思。
倘若是他,兴许不会做出这样愚钝的决定,他会以大局为重,弃云霓于不顾。
毕竟他有城要守,有家要护,他对不起云霓。
可沈庭兰疯魔地要命,他自知凶多吉少,也要入城寻到云霓。
倘若不能同生,那便陪她同死。
晚上,云霓如常坐在榻边,和沈庭兰说话。
“你要是还不醒,我就回徐州了,毕竟我还没二十岁,还是年轻的小姑娘,总不好一辈子蹉跎在你身上。我会带着彩霞浪迹天涯,寻十个八个美男子,到处结交知己朋友,把你抛之脑后。”
“沈庭兰,你不是最善妒吗?听到这些红杏出墙的话,竟还不愿醒来啊?再不醒,可就真的没机会了……”
云霓说着说着,又将脸贴上沈庭兰的衣袖,枕着他的手臂入睡。
这天晚上,云霓做了一个徐州的梦。
她已经好久不再梦到过去的事,今夜倒好似离别,残忍的梦境又带她回到从前。
还是那座熟悉的荒山,没有风雪,没有霜寒。山中开着一蓬蓬绯色花树,姹紫嫣红,连风闻起来都是香的。
云霓沿着山径,一步步走回那一间小院。
屋檐瓦当碎裂,还没来得及修,如今只盖了茅草编织的屋棚。
院中的水缸满着,早有人提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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