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红楼的时候,这栋楼就是一个独立的、四四方方的高楼,但在红楼内,你甚至一条走廊走不到尽头。
当室内面积大于室外面积时,红楼已经不是普通的大楼了。
它也许连接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。
何蕉蕉莫名有些忐忑不安,但又舍不得就此离开。
那人带着何蕉蕉来到了一个窗口前,敲了敲窗口上的小黑板,“鬼哥,登记一下,有人来探望。”
一只惨白的手拿着一个黑油皮本子从小窗口递了出来,那人替何蕉蕉接过,放在平台上打开,何蕉蕉眼尖地发现她是第二个来探望的。
第一个,是木阿弥。
何蕉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但没说话,安静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你来看谁啊?”那人十分热情,话语间也有些羡慕,“还记得ta的名字吗?如果有名字,我们可以直接带你去ta的房间。”
这下可把何蕉蕉难住了,她思来想去,试探地开口,“嗯……谢楚?白偃?李明明?”
那人一愣,“啊……这里倒是没有叫这三个名儿的人……”
何蕉蕉的心顿时就安静下来。
她垂下眼睫,肉眼可见的失落,那人看着有点不忍心,“呃、那,那他们有没有别的名字?”
何蕉蕉眨眨眼,“……楚哥和白哥的我不确定……但明明的……”
“沈珉,王字旁加一个民的珉,有这个人吗?”
那人的表情有一瞬微妙,“你是他的朋友?”
何蕉蕉眼神逐渐亮起来,“对!他在这儿吗?!”
“啊,他在啊,嗯……我看看啊……”那人拿出了他自己的手环,在窗口边的机器上扫描了一下,输入沈珉两个字后看了几秒,“2219号房,我带你去?还是你自己去?”
何蕉蕉感觉自己四肢都回温了,嘴角逐渐扬起,“十分感谢你!我自己去就好!”
那人笑着在窗口敲了敲,“鬼哥,拿一下2219的门卡。”
那只惨白的手再次伸了出来,无限延长,最后悬停在何蕉蕉的面前。
“…………”这个有点吓人了哥。
何蕉蕉看着那伸出来大概两米多的手臂,乖巧地摊开手。
一张纯白的门卡掉落,正好落在她的手心。
去2219号房的路上何蕉蕉都是紧张的,甚至手都在抖。
会不会是重名?
会不会打开门后发现不是同一个人?
“蕉蕉,冷静一点。”
黛莉的声音从视频连线里响起,顿时抚平了何蕉蕉的焦虑。
红楼外,神明会议室的成员几乎都到齐了,静静地看着视频内的内容。
“不管是不是会长,你都要冷静一点。”
何蕉蕉点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电梯门打开,何蕉蕉抬头看着两边的门牌号,一个个数,最终,在第19间房门口停下。
吐出一口气,何蕉蕉刷了门卡。
“滴——”
门自动弹开了。
纯白的房间很宽敞,何蕉蕉走进去,看见了一张床,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人。
这里很安静,很舒适,温度都是刚好的,像一个天然的保护皿,把那人好好地养着。
何蕉蕉绕过沙发和客厅,走到了床尾,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出走了,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,只能注视着病床上的那个人。
她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好久好久,直到腿都麻了,才走到床边,搬了个椅子坐下。
床上的沈珉双眼紧闭着,输送氧气的氧气罩还压在他的口鼻上,略微消瘦苍白的手背上扎着针管,床边依旧是几台医疗机器摆着,时时刻刻检测着他的生命特征。
何蕉蕉的目光落在那个心电图机器上。
虽然虚弱,但,的确是有心跳的。
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,何蕉蕉安安静静地落着泪,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可怜的代表沈珉还活着的心跳检测数字,一时心情复杂。
还活着。
他还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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