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和你止
始乱终弃?
祝沅被沈泽谦桎梏得动不了, 也被这四个字砸得不会动弹了,只怔愣地同他对视着。
额头抵着额头,鼻尖错着鼻尖, 连睫毛的颤抖都是同频的。
呼吸交织, 鼻端是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,混着山林里冬霜的清冽、方才药膏的淡香, 素日里温雅柔和,而今却也觉出些强势来。
冰凉的翡翠银戒贴在面颊,沈泽谦指腹摩挲着她脸颊,覆着薄茧,动作极为轻柔,却毫无安抚之效。
“哥哥,你说话要讲证据!”半晌,祝沅破罐子破摔道,“你偏要说我记得, 那你就给我我记得的证据!”
“什么毛病都是吃药、扎针就能好的,情、情药,必然也一样!”
被逼急的小羊羔开始凶巴巴地顶人。
沈泽谦敛眸看着她, 倏而弯唇。
“珍珍说不记得,便不记得吧。”他启唇,嗓音轻哑, 似当真放过了她。
祝沅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可气还没落到肚子里,下一瞬, 却听他又开了口:“我帮珍珍回忆起来,好么?”
“不好!”祝沅陡然失声。
中药时是迫不得已,而今都清醒着去做,又算什么?
思绪到这里, 猛地打了个急弯。
那夜她在药力下神思混沌,提出不合理的要求,可是……沈泽谦是清醒的。
清醒地纵容她,彻彻底底地越过了兄妹的界限。
“有何不好。”沈泽谦这时开了口,音调喑哑,“倘若那夜在侧的不是我,是旁人,珍珍,又会如何?”
“倘若是陆恪,你会如何?”
“为何会是陆恪?”祝沅被他问得一懵。
沈泽谦低低出声:“幸好,不是他。”
倘若换了旁人,只怕那夜都不会先为她寻医施针,也不会用手服侍过几回便作罢。
倘若是陆恪,是不是而今,他都该收到陆府的提亲了?
他都应当,亲手操办她与旁人的婚事了。
呼吸再度急促,胸腔中的酸苦满溢到极致。
仿若紧绷到极点的弓弦,再容不得一分压力。
实难压抑。
沈泽谦视线落在她微启的樱唇,终是遂了自己的心意,只垂首时,到底还是偏了几分。
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酒窝。
祝沅脊背绷直:“哥哥……”
“还这般唤我。”沈泽谦唇瓣稍稍退开,嗓音哑若未闻,“珍珍,初七那夜,我分明有提醒过你。”
“若要我帮你,便再无做回兄妹的可能。”
“是你自己答允的。”
“是你要我留下的,珍珍。”
祝沅完全不知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,只是本能地抬手,摸了摸他湿漉漉的睫毛。
“不、不要哭……”她无措地开口,“哥、明濯,你不要哭……”
沈泽谦仰头,用力地眨了眨眼睛。
“我知道你没忘。我容你躲着我平复,容你自己慢慢思考该怎么做,直至今日见到你之前,我想的一直是,”他语声艰涩,“珍珍,我该如何向你表达这份由来已久的情意。”
“可是珍珍,”沈泽谦不知自己是如何忍着哽咽,说出这句话的,“你是如何待我的。”
他抱着十足的耐心与期望,以为她终于开窍,终于读懂他的心意,终于肯接纳他。
却见到她与旁人同游年集,相谈甚欢,有情人成双成对,亲密无间。
转过头来,还执拗地对他翻脸不认人,妄图将昔时亲昵的作为,一笔勾销。
冰糖葫芦化的是糖壳,为何空气中的酸苦味会迟迟不散。
温凉的液体落在颈窝时,祝沅也仿若丧失了最后一点思考的能力。
她不明缘由,只是明白沈泽谦现下难过,是她心疼不已的难过。
她还是害他难过的罪魁祸首。
她从来没见过哥哥掉眼泪。
稍顷,祝沅凑近,亲了亲他面上的泪痕。
“珍珍补偿你。”她望着面前明显错愕的青年郎,软声,“哥哥不要哭了。”
心上人意外又轻柔的吻落在面颊,沿着泪痕一点点吻过,沈泽谦身体僵直,一动不动地望着她,抵在墙壁的手背克制地绷起青筋。
她的吻又落在潮湿的眼尾,他不得不阖眼,由着那轻若绒羽的触感顺着眼睫,顺着每一寸赤露的肌肤,挤入满腔涩然中最后的缝隙。
如春来藤蔓肆意生长,幼嫩而坚韧的绿叶填满每一处空缺。
“珍珍,”攥着她下颌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,沈泽谦手掌垫在她后脑,隔开她与墙壁,哑声,“兄妹是不能这般亲吻的。”
“我、我知道。”祝沅退开,脑袋枕在他宽大的手掌,声如蚊呐,“毕竟,阿慈不曾这般待过姜哥哥,阿怜不曾这般待过陆恪,朝瑜也不曾这般待过她任何一位皇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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