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看看么?”
“不了,”宋茜茸摇头,“等回煞日过了再说吧。”
纪桂英松了口气,忙应道:“好好好,到时候伯娘再陪你来。”
几人又挤出人群往家走,林福荣回头看了一眼,悄声说:“你要是想拆了那屋子重盖,还是得请先生先算个吉日,才好动土。”
“好。我不识得这样的人,到时候还请大伯替我们踅摸一番。”
林福荣笑着说:“那是自然。”
当天宋茜茸便回了山上。原本纪桂英想留她看看吴家的热闹,毕竟村子封闭,平常难得有这么个新鲜事。
宋茜茸婉拒了,但林月明兴致勃勃地留下了,还请她转告顾云岭一声,要在山下待到法事结束。
“阿姐,就你和姐夫那黏糊的劲儿,就不怕他下山来抓你回去?”
“少打趣我。”林月明脸颊微热,却又凑过来,促狭地说,“我看是你不舍得二青吧?”
“舍不得他岂不是很正常?”
含蓄羞涩的土著古人哪里听过这样大胆直白的话,林月明立时臊红了脸。
宋茜茸再次下山已是两天后,她要去陶府给太夫人复诊。
从角门进去时,太夫人身旁的嬷嬷已等在了二门,笑眯眯地说:“宋大夫可算是来了。今儿一早,太夫人就开始念叨您呢。”
宋茜茸笑着应了声,跟着往里走。进到太夫人的屋子,女婢打起帘子,一股暖香扑面而来。才十一月,屋里的火龙已烧了起来。
太夫人靠在软塌上,见她进来,忙伸手招呼:“快过来坐。”
宋茜茸走过去问了安,仔细打量太夫人的脸色,心下满意。太夫人脸上终于有了血色,精神也很足,一双眼不再浑浊。
“太夫人气色不错。”
“多亏了你呀,”太夫人笑着说,“这几日确实舒坦了些。”
嬷嬷在一旁接话道:“太夫人从前天起,就下地走动了。胃口也开了,昨儿个还吃了半碗米饭呢。”
宋茜茸笑着取出脉枕:“那让晚辈给您诊诊脉。”
脉象比先前有力多了,只是尺脉略弱。她又仔细查看一番,太夫人舌暗紫、苔薄白,下肢水肿还未全消,走路不似从前那样喘。心悸偶尔也还会发作,但比之前轻了许多。
“我给您调一调方子。”宋茜茸说,“先前的药量须得减一减,再合上桂枝茯苓丸。一日两次,先服用半个月,届时晚辈再来请脉。”
太夫人含笑看着她:“都听你安排。”
喝过一盏茶,太夫人挥手屏退女婢,温和地问:“医馆的事儿,你考虑得如何?”
宋茜茸沉默了一瞬,起身朝太夫人再次行礼:“请太夫人见谅,晚辈无法去杏林春医馆。”
“哦,为何?”太夫人神色未变,语气仍然很温和。
宋茜茸抿了抿唇,斟酌半晌,开口道:“太夫人,您愿意听一听晚辈这两年来的经历么?”
太夫人看向她,眉头动了动,颔首:“今日无事,正适合听故事。你且说说罢。”
宋茜茸便从她如何从山匪手中逃脱,流落到沙河村讲起。
说到她摆摊时遇到寻衅讹人的何家三兄弟,如何用医术为自己解围,由此得了于娘子的青眼。又说她遇到的诸多村中女病患,有罹患重症却求诊无门的,有家贫吃不起药的,有因妇科病羞于启齿不敢求医的……
她一件一件说,神色平静。可到了最后,声音还是低了下去。
“太夫人,她们勤劳、善良,任劳任怨,是很好的妻子和母亲。可为什么要经历那么多苦痛呢?晚辈同为女子,对她们的遭遇感同身受。晚辈人微力弱,做不得什么大事,只愿尽己所能,让咱们女子活得更松快些。”
太夫人静静听着,目光慈和,含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良久,她拍拍宋茜茸的手背:“医者仁心,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宋茜茸不好意思地笑笑。
“告诉老身,你想做什么?”
“晚辈想在村里开一间医馆,收女徒,招女工。”宋茜茸声音清脆,字字有力。
太夫人笑起来: “宋大夫,医馆开张,定要告知老身。往后有什么为难的事,只管来府里。旁的不敢说,在这丰田县,我陶家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。”
宋茜茸站起来,端端正正行了一礼:“多谢太夫人。”
从陶府出来,她径直回了村。靠在马车壁上,闭眼听着哒哒的马蹄声,心里一片安宁。
马车拐了个弯,车轮碾过一块石头,颠了一下。宋茜茸睁开眼,撩开车帘往外看。一股凉气灌进来,她缩了缩脖子,把领口拢紧。
进入冬季,一天比一天冷。地里的冬小麦已抽了芽,是这萧索时节里难得一见的鲜绿。沙河村就在前方了。
马车继续前行,宋茜茸放下车帘,重新靠回车壁上。
“宋娘子!宋娘子!”一个耳熟的声音由远及近,“马车里可是宋娘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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