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对面坐下。他翻转着手头那片未拆封的巧克力:“你遇到她了?”
“什么时候?”他问。
郁南没有隐瞒:“就刚刚,她回宿舍有事。”
完全难料的巧合。
就像他们三个。
郁北把巧克力抄兜里,接着问:“你们有说什么吗?”
郁南抬眼:“我说我是你妹妹。”
郁北沉默。
郁南挤出复杂的笑意:“她不记得我了。”
闻言,郁北认真地端详妹妹:“你长大了。”
郁南吸了吸鼻子:“但我一下子就认出她了。”
郁北不知如何回应。他想说,可能她的外貌跟小时候还很相似,所差无几,但陈青柠的小时候,也是郁南最不愿意回首和正视的小时候。
郁南的手指抚摩着钥匙扣的流苏,“她送你的?”
郁北“嗯”了一声。
郁南不声不响地把钥匙还回来。
郁北微怔,接回来,又搁到桌边。
郁南朝那看一眼,“她好像不一样了。”
郁北没有接这句话。
“她给我拿凳子的时候,我想到了你,哥哥。”郁南略显嘲讽地笑了下,“以前每次跟你出去,你也到处给我找地方坐。”
郁北捏紧了指节,很多东西,即使隐藏起原件,习惯的影子还是会掉出来,被曾经见过它们的人认出。郁北看向地面,妹妹的帆布鞋头蹭上了草泥,她一定是从下车点走来了这里,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,翻山越岭。
他心口窒息,疼到无以复加。
郁北不想问她怎么发现的了。
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真正的珍珠,才能圆滑地安于蚌肉间,而腐烂的、尖锐的,终有一日会洞穿躯壳。
郁南似有诸多不解,她凝望了一会儿洁净的阳台,提出另一个疑惑:
“你开始就知道这所学校是陈青柠爸爸的吗?”
—
郁北知道。
在魔都精卫中心任职的的微信或电话,问他想不想将迄今所学,浇灌到真正缺水的土地。
郁北工作忙碌,常常深夜才有空回林彧章消息,婉拒长辈的邀请和诚意。
给过几次准话后,林校不再叨扰,只将白河特校的公众号发给他,希望他有空看看。
郁北抽空看过一次。
他坐在出租屋的吧台边,一边小酌,一边读完了,不算流利的文字介绍了这间初步成型的特殊学校,内含几张插图,摄有校园各处。
他注意到白河荣誉企业家陈裕恩的名字,感到眼熟,于是打开电脑查找。
半个钟头后,他删去这条链接的聊天记录。
妹妹第二次休学,父母曾陪她做过多次心理咨询。在心理咨询师的循序引导下,她偶尔提及一位名叫陈青柠的同班同学。
蔺兰开回到家,问郁北:你听你妹妹说起过这个女生吗?
郁北没有随意透露郁南的日记,只是摇头。
郁怀韬给女儿之前的班主任打电话。对方言之凿凿,声称不存在霸凌的情况,班上这个叫陈青柠的学生,虽然不安生,但从未欺负同学。
父母不放心,私下委托人脉,确认班主任的话是否属实。
也因而知晓陈青柠家境不俗,其父陈裕恩就差为女儿翻新整座校园。
本着对老师和学校的基本信任,父母停止追查,此事再无后文。
而陈青柠这个酸而刺人的名字,也覆进了纸页深处。
那时的郁北,对林彧章结识陈裕恩的事毫不知情。
只是,博士毕业的那个盛夏,他偶然刷朋友圈,发现林彧章从星桥融合机构提前退休,如今想来,也许就是为筹措这所学校。
在医院的日子,充实又繁冗地重复着,日日夜夜,形形色色,欢乐、悲伤、平静、愤怒,郁北记录和分析着见到的每个人。有一段时间,一闭上眼,就是人脸与量表,还有嘈杂的絮叨与倾诉,夹杂着笑和哭。
有一天,梦里的他,孤身坐在空荡晦暗的评估室,填写着属于自己的测试。
白屏扎眼,黑字迷眩,结果弹出来前,他惊开双目。
喜欢喝酒就是这时候开始的。
工作第一年的寒假,郁北回家过节,彼时郁南将升高三,除了除夕夜出来吃过饭,其余时间都在卧室潜心苦学。
郁北每天削果切送到她房间,偶尔坐一会儿,辅导她题目。
几年时光白驹过隙,郁南的听语能力恢复极佳,除去偶尔漏听一两个音节,在不那么吵闹的场合,她几乎与常人无异。
这个新年,林彧章也从徽州返杭,约郁家人聚餐。
酒足饭饱,郁北当起代驾送林校回家。
“都会开车了。”林彧章在副驾慈爱地看他。
郁北嘴角微弯:“我大一暑假就学了。”
“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。”
郁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