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工厂的主人, 甚至里面的员工,都有可能全是死缓。
这里属于自治区, 拥有独特的法律和盘根错节的势力。
就如她刚才所说,月时村有一群罪犯, 他们是改邪归正,可每个人对正义的定义不同,伸张的手段不同。
村长、白洁, 他们都是心怀公义之人, 可月时村不止有他们,还有中立人士。
最后商讨出的结果,很有可能是将厂长和加工人交给法庭,帮助受害者找到家人,为无家可归者提供一份工作。
罪人的结局, 受害者的申诉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诸多因素的插入,正义是否会被伸张,夏汐音持悲观态度。
杰,这是人性的恶。杀掉一个小喽啰,阻止不了悲剧的蔓延。
夏汐音低头凝视着尸体,又看向裤腿染红的星星点点,至少此刻,让我为被他害死的人、迫害的人,申冤。
夏汐音扭头看向墙角的女孩,端详着她的神情。
女孩抱膝,面色平静如水,可在黑色的瞳仁下,有什么东西在迸发。
目光锁在死尸上,像锁链甩出去,狠狠地绞紧,将其勒出血肉。
眼球因过度兴奋而膨胀,下一秒就要跳出眼眶,再给那尸体两刀。
姐姐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女孩的目光艰难挪移,落到夏汐音身上,这里的头目很厉害,他们都是普通人,月时村的权力、法律我很清楚。他们管不了普通人,最后和这个哥哥说的一样,毫无意义,他们得不到应有的惩罚。那么,我跟你走不走都一样。
绝望与虚无掺杂在那声音里,透露出女孩的死气。
我可以改邪归正,也可以加入月时村护卫队,这世上的人是救不完的
夏汐音的手扬起来,没有犹豫,没有颤抖就那么直直地挥过去。空气被劈开,嘶的一声,掌心撞上脸颊。
啪,剧烈的声响回荡在监牢,碎成无数细小的刺,扎进三人的耳朵。
女孩的脸被扇得偏过去,脖子拧着,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
几缕发丝飞起来,甩到空中,又缓缓落回肩上。红印从颧骨泛起来,爬上脸颊,烫成一片。
可见夏汐音力度之大,没有丝毫手下留情。
女孩抬起手,指尖轻触脸颊。
她眼冒金星,脑子木讷,塞满了浆糊。夏汐音在下药后没有打她,知晓地牢情景后,也没有怪她。
可为什么,在她说出世界的真相后,将满腔的怒火宣泄?
夏汐音收回手,垂在身侧。那手还在微微颤着,掌心麻木,火辣辣地烧。可她没看自己的手,目光一直钉在女孩脸上。
那眼神硬得像石头,冷得像冰,锁住女孩的眼睛。里面没有愤怒,或者说,愤怒早就烧尽,也没有心疼,心疼被她压住,摁进心脏最深的角落。
只有一种东西浮在上面:坚决,像刀锋上反出的光,刺得人不敢直视。
夏汐音脚步趔趄,整个人倚在夏油杰身上,她吐出一口血。
见状,夏油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,一只手握住腿弯,将整个人带进怀里。
一抹猩红刺伤了他的眼,比地狱式的场景更甚。
我没事,只是杀普通人的反噬。夏汐音将身子送进宽阔的胸膛里,脑袋歪着,斜看着呆滞的女孩,你说得对,我们村的人不能带着恶意、愤怒,去杀害普通人。
说着,夏汐音扭头,抬起胳膊,抚摸着夏油杰的脸,语气平静:这点和你作为咒术师的观点,似乎很像呢,杰?强者背负责任,保护弱者。
但是,世界上的苦命人太多了,我救不完。
夏汐音咬紧牙关,咽下喉咙的鲜血。指尖抵在夏油杰紧蹙的眉头,试图抚平他的疑虑和绝望。
太宰先生,不,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先生,他评价过夏汐音:聪明、果敢、善良,只要她想,她可以拯救几千人的性命。
这判断毋庸置疑是对的,夏汐音有方法解决掉厂长,也有办法断绝这附近的黑暗交易。
至少,这几年、这方圆万里、黑暗权势会收敛,会有无辜的人间接得救。
可这世界如此之大,每时每刻、每个角落,腌臜的事都在上演。
夏汐音一人,怎么能只手遮天,拯救所有人?她是心怀慈悲的强者、是不择手段的智者,但她唯独不是救世主。
杰,你和她一样自诩为强者。夏汐音的指尖抵上他干枯的唇,一字一顿地说,至少,你们确实比普通人强,良心未泯,甚至你的担比她更重。
沉重许多,她望着那死寂、平静的双眼,心间充满悲悯。
比起拯救所有人,将虚无的梦想压在肩上,压垮自己,心生绝望。她看着地上草席,看着那血污一片,嘴角挂着笑意,为何不心想:我拯救了一部分人,为他们申冤。而这世上,也不止我一个愿意挺身而出的人。
两人心中充满着傲慢,独属于心怀大义、强者的傲慢。他们不相信人可以自救,也不相信其他的理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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