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格丽德捂着胳膊上的伤口,一瘸一拐走到门边,依靠在门框上。
“既然各位大人们已经搜完了,那我们能重新开门做生意了吗?”她挤出勉强的笑容,“不知道是谁陷害我们小店。哦,原来是那边那位先生啊!听说他是哪个领主老爷手下的士兵,是不是该把他送回主人身边?”
伤疤男人抖如筛糠。身为逃兵,被送回领主手下就意味着死路一条。
他哀嚎起来,一边为自己求饶,一边坚称店里藏着逃犯。彭伦理都没理他,扭头就走。小队长恶狠狠地命令部下把伤疤男人扭送监狱。他被拖出门的时候,惨叫连绵不断,双腿在地上蹬个不停,身下流下一行脏污的水渍。
英格丽德志得意满地目送他们离去。要不是胳膊受了伤,她准会抽出一条花手绢挥舞欢送他们。
艾瑟被审判庭的弟兄们簇拥着出了门。克雷朗大方地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他。艾瑟抓着马鞍爬上马背。许久没有骑马,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觉得有些许吃力。
耗子帮的孩子们追了出来。
“你要走啦,艾瑟?”康拉德仰着小脸,鼻子下面还留有未干的血迹。
艾瑟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“再见,康拉德。”他说,“没想到告别来得这么突然。”
男孩耷拉着脑袋,踢着脚下的石子。艾瑟看出他是舍不得了,却不好意思说出口。
“好好照看你的耗子帮。”他说。
“用不着你提醒!哼,等着吧,等我们回到星临城,很快就会成为第一大帮派,到时候你在圣城都会听说我们的威名!”
克雷朗狐疑地看着他们,不明白堂堂高级审判官奥罗兰大人为何会跟这个小乞丐这样亲近。
英格丽德和科内利斯追了出来。
“你就这么直接走了啊?”亚麻色头发的女子没好气地瞪着他。
艾瑟的嘴唇动了动,向他们兄妹俯首致敬。
英格丽德怒气冲冲:“你这个大骗子!你说你是逃兵,没想到你这么大的来头!”
“我很抱歉……”
“那你把房钱付一下。”
“啊?”艾瑟茫然地看着她。
英格丽德不满道:“你住我们的,吃我们的,穿我们的,还不干活儿!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!”
身无分文的艾瑟求助地看向克雷朗。后者一头雾水,掏出自己的钱包,数出几个金币递给英格丽德。虽然不清楚摩尔塔利亚的物价,但这些金币应该绰绰有余。
英格丽德一把夺过金币,提着裙子飞快地跑回旅店内。
“……给少了吗?”克雷朗不安地问。
科内利斯耸耸肩,冲艾瑟伸出手。
艾瑟弯下腰,握住他的手。
“谢谢你帮我们解决了麻烦。”科内利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寂寞,“告别来得很突然。我很想说再见,但我想,我们今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吧。”
艾瑟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堵。
“谢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。”他说,“人只要活着,就总有再见面的一天。”
这时候,英格丽德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。
“给你的找零。”她高傲地说,接着将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布料塞到艾瑟手里。
艾瑟抖开那块布料,不禁屏住了呼吸。
那是一件白色的长袍,是他坠崖时所穿的那件。它被叛徒们砍得支离破碎,还沾染了血迹,艾瑟本以为它早就被扔掉了。
“我把它洗干净了。”英格丽德嘟着嘴说。
“是我洗的!”康拉德在一旁纠正英格丽德。
“还给你缝好了。有些地方破到没法缝,我就用别的布补了一下。你们教会的袍子都是高级羊毛纺织的,我们弄不到那么好的料子,就用了普通的白布。”
“是我进城挑的!”米莎也纠正她。
“就你们会做事?嗯?”英格丽德一手拎起一个小孩的耳朵。两个孩子吱哇乱叫。
科内利斯笑了笑:“你将就穿一下吧。反正等你回了圣城,肯定会换新的。”
白袍散发着肥皂的清洁气息。不知道耗子帮的孩子们仔仔细细洗了多少次,才把浸透了血液的地方洗干净。
破损的地方用细密的针脚缝补好了。洁白如新雪的布料间,掺杂着一些质量稍次的白布,它们在高级羊毛的对比之下显出一种淡灰色。
和克雷朗等人身上洁净无瑕的白袍相比,这件缝缝补补、斑斑驳驳的白袍简直就像是乞丐穿的破烂。尊贵的审判官穿这样的东西,实在不成体统。
但是对于艾瑟而言,世界上没有比这更高贵、更珍稀的礼物。
在克雷朗等人不解的目光中,他将白袍庄重地披在自己肩上。
“再见了艾瑟,下次可别死了!”英格丽德喊道。
“奥罗兰大人,我们出发吧。”克雷朗(他和另外一位同袍同乘一匹马)催促道。
艾瑟点点头。他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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