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干的小儿?
狂风卷过柳川河谷,东边的天还没亮透,铁蹄声仿佛踩在人心上,进入村庄。
藏在大水缸后的幼童被父亲捂着嘴,眼睛里却没有恐惧,全是疑惑与好奇。
幼童不知道鞑子的铁蹄声意味着什么。
大魏战神仅仅带来了两年的安逸,惊恐与绝望都写在大人们的眼睛和惨白的脸上,鞑子竟然又敢进村了。
比马蹄经过更可怕的是勒马声。
一家人惊恐的眼瞳穿过墙与水缸的缝隙,踩着破烂羊皮靴的壮汉破门而入,一股浓重的马骚味夹杂着羊膻味弥漫全屋。
院子里又老又瘦的土狗丝毫没有畏惧,吠叫着冲进门,一口咬向羊皮靴。
老狗的牙齿还没碰到壮汉的腿肚子,鞑子的长刀劈下来,狗头被砍下一半,刀刃卡在骨头上。
老狗还没死,歪在地上不住抽搐、呜咽,眼睛一翻,寻着熟悉的气味,对视上水缸缝隙里孩子含泪的眼睛。
老狗就不叫了,像是知道不能暴露主人的行踪。
胸口还有起伏,安静的老狗眼睛不舍地看着自幼看护的小主人的方向。
不久,老狗咽了气。
鞑子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,是听不懂的语言。
翻箱倒柜到处打砸,很快搬空了家中一切值钱的米粮铁具。
原本五个人已经走了四个,最后一个人又回过头,看了一眼角落的大水缸。
如同豺狼般可怕的眼神瞬间吓得孩子一个大吸气。
鞑子眼神一凛,立即拔出长刀,缓缓逼近水缸。
水缸后的父亲握着菜刀的手青筋暴起,不住发抖。
一场灭门之灾避无可避。
捂着孩子口鼻的母亲无声落泪。
“啾——”
一支响箭忽然让那鞑子转头看向门外。
鸣镝。
那是鞑子召集人马的鸣镝。
他们的大军找到军粮藏匿之处了。
一群鞑子大喜过望,大叫着汉人听不懂的话,飞身上马,朝着鸣镝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巴图尔跟着先遣部队的路线一路畅通无阻,踏上青石堡的主街。
马蹄铁踏着长满青苔的青石板,越往里冲,街道越窄。
两侧是两丈高的青砖马头墙,连个岔路口都没有。
“吁——” 巴图尔猛地勒住缰绳。
战马的前蹄在石板上打滑,重重磕在地上。
他发号施令,让兵马止步。
这街道为何安静得像座空城?
以往夜袭城镇,大魏的百姓早已慌了手脚,拖家带口四处冲撞逃窜。
为何此处如此安静?
听不见马蹄声么?
虽然觉得不可能。
但半生戎马的经验还是让巴图尔紧急下令撤退。
距离狼烟不到三里。
身后的将士们饥渴难耐,大魏的军粮就在眼前,为何要撤?
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质疑抱怨之时,远处又一支鸣镝破空而上,发出尖利的鹰啸。
这一次,如此近的距离,巴图尔瞳孔骤缩!
那根本不是贺兰部的鸣镝。
贺兰部的鸣镝是兽骨所制,音调呜呜,像狼嚎。
只有大魏铁骑的硬木铁哨才会发出这种穿透力极强的啾鸣声。
刹那间,巴图尔调转马头,用蒙古语大吼:“中计了!是契丹奴的鸣镝!快撤!!!”
终究是没跟大魏四皇子交过手的贺兰部将领,巴图尔不知道,走到这一步,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虽然他尚未抵达谢渊主力伏击点,但一路发信号引巴图尔来的路,是山城的路。
阶梯状的街道。
覆满青苔的滑腻青石板。
两侧高耸的石墙民居。
到处都是骑兵的死穴。
此处街巷收尾的伏兵虽然只有六百人,举着连弩已经足以封死退路,等待大军合围。
当两侧高墙不断抛出易燃的干草时,巴图尔终于明白为什么阿古拉每次提起那“腾格里野狗”,都跟见了鬼一样抽搐不宁。
为什么大魏的野狗会出现在开原?
他们的主力军不是前往宣府了吗?
各地的精锐不是都调往大同的防御缺口了吗?
这一切,难道都是故意迷惑他的幌子……
巴图尔脸色发青,拨转马头,四处寻找突围方向。
只有死路一条。
巴图尔转身对几个百夫长下令:“搭人梯!上墙!快”
命令刚出,墙上弓弦的震颤汇聚成雷暴。
漫天带着火光的箭矢,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鞑子的惨叫声,战马的嘶鸣声,与利箭汇成一片,填满了整条街巷。
短短三刻,箭雨停息。
祁王的主力部队半路得到全歼敌军的喜讯,便回城外解开封锁,让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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