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中。
&esp;&esp;日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进御膳房的灶间,传菜通道与灶间以屏风相隔。食盒整齐码在案头,最上层的盛着今早的羹,粥碗里的汤已经凝成半块冷透的疙瘩,下层的小盏便是一同端入养心殿的白玉燕窝。
&esp;&esp;李鸿祯一一查过,银针插在燕窝里,通体依然是温润的银色,并无异常。李鸿祯面色凝重,回禀道:“娘娘、公主,膳房内的燕窝中没有加鹿茸粉,独独今晨端去养心殿的那份白玉燕窝里混了鹿茸粉。”
&esp;&esp;淑贵妃冷冷道:“李大人是说,有人专挑皇上的那份动手?”
&esp;&esp;“仅是微臣的猜测。”
&esp;&esp;下人跪着,丝毫不敢出声,生怕下一刻就被拖去慎刑司。
&esp;&esp;陈皇后问御膳房总管王沛:“今日当值的,和经手皇上早膳的人都在这儿了?”
&esp;&esp;王沛也不曾想当值多年,竟有人敢在明德帝眼皮子底下做手脚,只能硬着头皮答道:“回皇后娘娘,奴才手下膳房做膳的人都在院里候着了,传膳那边的人由张公公管着。”
&esp;&esp;陈皇后吩咐道:“去将今日经手皇上早膳的人统统唤来。”
&esp;&esp;她继续问:“王公公,皇上的那份燕窝里为何会加鹿茸粉,往日不是加雪梨么?”
&esp;&esp;“皇后娘娘,今晨御膳房的白玉燕窝什么都不曾加!”王沛指向掌勺太监,“他昨日当值时打翻了鹿茸罐!”
&esp;&esp;掌勺太监瘫坐在地:“奴才冤枉!罐子是奴才昨日不小心碰倒的,奴才即刻收拾了起来,燕窝是今日卯时做的,期间奴才没有碰过鹿茸,娘娘明鉴!”
&esp;&esp;苏公公上前半步,道:“娘娘,这几个互相拉锯呢,依奴才看,不如拖下去一一审讯,才能撬开嘴。”
&esp;&esp;苏太监是养心殿首领太监,明德帝身侧的红人,势必要给明德帝查一个结果出来。
&esp;&esp;“且慢。”陈皇后阻止道。
&esp;&esp;苏公公问:“皇后娘娘这是何意?”
&esp;&esp;“当然要将人找出来,”萧钰开口表态,“但不宜大动干戈,父皇龙体欠安的消息若传出去,朝中的人该如何想?内务府是后宫运作的命脉,多数宫人不应受到牵连。”
&esp;&esp;淑贵妃赞同道:“说得是。”
&esp;&esp;陈皇后道:“现下得弄清楚,燕窝里的鹿茸粉是御膳房掺的,还是传菜时候动的手脚。”
&esp;&esp;话音方落,传菜司的人也被召来跪在院中。
&esp;&esp;王沛盯着传菜首领张公公的腰间,冷笑道:“李公公今日卯时鬼鬼祟祟留在御膳房,该不会是偷偷动了御膳?”
&esp;&esp;“王大人是要指证奴才……”张公公膝盖砸在青砖上,两股战战,弑君二字卡在他的喉咙。此等罪名,他不敢开口。
&esp;&esp;“回娘娘,奴才只是按例检查食盒。”张公公的喉结上下滚动,“今晨,奴才腰牌不知遗失在何处,娘娘知晓,进养心殿传菜须有腰牌,奴才在御膳房内四处寻了寻,王大人这才误会了奴才。”
&esp;&esp;“奴才一早晨没找见腰牌,是养心殿的李公公帮奴才传的菜!”
&esp;&esp;“查传菜司的腰牌记录。”
&esp;&esp;王沛找来记录人员的黄册,展开道:“卯时三刻,传菜司张德海的腰牌曾两次进出御膳房。”
&esp;&esp;张德海忙道:“娘娘,奴才头一次进御膳房时腰牌尚在,卯时二刻后,奴才便出御膳房寻腰牌去了,绝无再返回的可能!您问问李公公……”
&esp;&esp;彼时即将往各宫里进膳,进进出出的人不少,除了黄册,谁也道不来张德海的行迹。
&esp;&esp;有侍卫来报:“二位娘娘,御花园的假山里头发现了一具太监尸首,尸首上有一枚御膳房的腰牌,认得的人说,此人是养心殿李公公。”
&esp;&esp;淑贵妃面色一变,便听陈皇后道:“验尸,顺带李公公生前和哪些人接触过。”
&esp;&esp;张德海脸色骤变,初秋的燥热还未散去,冷汗在张公公的后背洇出深色水痕。
&esp;&esp;萧钰亦是一惊。
&esp;&esp;李公公死得太是时候。
&esp;&esp;昨日与陈皇后在寺中剖开心扉谈论那个梦境时,她无意提了一嘴,太子登基后李公公被提拔为养心殿总管,正是前世给萧钰端药的太监。
&esp;&esp;那次,陈皇后病重,拦在甬道的太监亦是李公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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