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扑到了窗边,认真地看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打开了窗子。可即便开了窗,窗外的海水却不会汹涌挤入,好像有什么东西阻隔了海水的侵蚀。
&esp;&esp;杜尔米缓慢地伸出一根手指,并顺利地戳中了冰冷的海水。他不禁愣了一下,然后收回手,并带回一滴属于深海的水珠。
&esp;&esp;无头的侍者给他端来酒水与饮料。
&esp;&esp;“你们的水是哪里来的?”杜尔米瞥了一眼他的餐盘,只有装着清水的杯子是倒满的,其他杯子都是空的,“……从白橡木号那儿拿的?”
&esp;&esp;侍者有些奇怪——他没有头,但是声带还在。杜尔米甚至能瞧见他的声带努力振动的模样——他说:“先生,我们有专门的库房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很好。”杜尔米伸手端了一杯清水,他喃喃自语,“我明白了。”
&esp;&esp;有什么力量唤醒了这艘沉没在深海的豪奢之船,使其藏匿于白橡木号的阴影之中,共同前往雾兰。可不幸的是,这力量同样唤醒了船上的亡者,他们重复着生前的欢宴豪饮,但唯一能碰到的,却只有凄冷船舱中寡淡的清水。
&esp;&esp;若不是清水日日减少,那无人会发现他们的存在。但即便发现了,作为见证者,杜尔米好像也做不了什么。
&esp;&esp;他没碰那杯清水,只是出神地凝望着宴会厅的景象。
&esp;&esp;人们载歌载舞、欢声笑语。他们会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吗?他们会知道自己终究葬身大海、会知道自己将无知无觉地再度醒来吗?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,他们都对这样的命运一无所知。
&esp;&esp;激昂的舞步与高亢的歌声不会传至深海之外,正如船舱内的灯光无法点燃这片海。
&esp;&esp;杜尔米瞧了片刻,然后他轻轻说:“宴会结束了。”
&esp;&esp;于是一切轰然垮塌。
&esp;&esp;一场大火覆灭了整艘船。无论外表多么光鲜亮丽,这终究是一艘木船。华丽的装饰物也变成漆黑扭曲、无法辨认的模样。火星是从那支未能燃尽的雪茄开始蔓延的,然后悄悄爬上了窗帘和桌布,最后是人与船。
&esp;&esp;从热烈的宴会到热烈的大火,只需要一秒钟。
&esp;&esp;杜尔米眼前的画面瞬间扭曲,像是他伸手撕下了一张世界的假面。他瞧见烧得漆黑的船只断裂、变得支离破碎,与死者一同坠落,然后缓慢地栖息在海床之上,在那儿烙下一个扭曲阴森的影子。
&esp;&esp;然后……
&esp;&esp;杜尔米淹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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