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格拉德的人都快饿死了。
&esp;&esp;炽烈的太阳贯穿了焦渴的大地,没人为他们带来粮食。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,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囚徒。他们逃不走、离不开,恨不得咬碎自己,却连自己都无法填满自己的肚子。
&esp;&esp;他们将要为那世界的太阳而燃尽了!他们唯独能走到格拉德的荒野,连泥土都要吃一口、连树干都要啃一口。他们像是犁地的锄头,就连一根草都不放过。
&esp;&esp;老鼠钻过他们的裤脚、啃咬他们的皮肉,也要忍不住呸一声——真难吃!
&esp;&esp;可他们又能挖到什么东西呢?
&esp;&esp;他们挖到了——你们。
&esp;&esp;不,确切来说,是你、是你,只是你。并非那黄金的河流,只是那森白的枯骨。
&esp;&esp;他们挖到了你,你藏在地下的那些骨头。那些遥远的漫长的战争的遗骸,在几百年之后才终于重见天日,去为他们带来最后一丝可能的生机。
&esp;&esp;他们把你碾碎,然后吃了下去。骨头粉、饼干末。
&esp;&esp;他们吃了你!哎呀,他们吃了你。他们吃了那荒野的荒野、那无人的无人。无数的尸骨就像是从地里重新生长出来一样,变成了新的人类、新的食物、新的生灵。
&esp;&esp;——可【太阳】仍旧要燃烧!
&esp;&esp;可【太阳】仍要燃烧。祂豢养着他们,每天随便捞几个甩到天上,去做那天上的太阳!
&esp;&esp;真可怕。他们偷偷对你说、对你的骨头说。
&esp;&esp;真可怕。你也对他们说、对他们的饥饿说。
&esp;&esp;你以为死亡只是一些垃圾的自我焚烧。你以为,既然【太阳】需要焚烧,那干脆接了你的活儿算了!反正你兢兢业业在地上挖坑也不过是为了掩埋尸骨。
&esp;&esp;那些尸骨若是不在地里腐烂,而在天上燃烧——那就成了太阳!
&esp;&esp;这照耀世界的火光怎么就不能是你的骨头?怎么就不能是你的活计?你挺愿意做这事儿的,只要那些该死的人别再吃你的骨头!
&esp;&esp;你恨恨,你真是不甘心。
&esp;&esp;你以为【太阳】豢养了那些人,能给他们一个足够直接的结局,而你只需要收殓那最后的尸骸与尘埃。
&esp;&esp;可你却没想到,【太阳】还得慢慢烧、一点一点烧,却让那些将要饿死的人跑来挖你的骨头、甚至还要把你的骨头做成饼干吃下去!
&esp;&esp;后来那高高在上的太阳看见了你,觉得这倒也是个办法。不过是焚烧生灵的躯壳与灵魂,若是把你的骨头都拿去燃烧,那也能解决几个时日;那也能照耀出几个日夜的光辉。
&esp;&esp;你又觉得不高兴。唉,你又不高兴。
&esp;&esp;你又想,可你的神明是那汪洋大海,是这个时代的主导者与见证者。哪怕祂天天在照镜子,可那才是你的神!【太阳】算什么?凭什么夺走你的骨头?
&esp;&esp;“好吧、好吧。”【太阳】就说,“我会找个时间跟【海镜】说的,我会跟祂说的。只要我还记得、只要我没有迟到。我会焚烧【墟】的力量,去照亮这个本不该拥有【太阳】的世界。”
&esp;&esp;你肯定没听懂。
&esp;&esp;作为副神,你有你的求生之道。你只需要知道你没听懂,并且也不需要听懂就可以了。
&esp;&esp;你只是琢磨着:【太阳】要烧什么?
&esp;&esp;——天啊,便是连人的躯壳与灵魂还不够,【太阳】竟还要燃烧神!
&esp;&esp;你连滚带爬地跑去跟【海镜】说了。
&esp;&esp;【海镜】对你说:“滚!告诉祂:想得美。滚!”
&esp;&esp;唉,你的神就是这样的,一定是你打扰到祂照镜子的时间了。
&esp;&esp;你琢磨着你该用自己的办法解决这个难题。那虎视眈眈的火苗就在你的身旁,准备着燃烧你的骨头。
&esp;&esp;那是你的骨头!你的层域、你的力量。你收容了那些无人问津的尸骨,哀怜地抚摸生灵死后的冰冷。他们不再活了,他们唯独活着的灵魂去往了那不得安息的死亡,而他们真正死去的躯壳只给这世界留下微不足道的重量。
&esp;&esp;而他们还要吃你的骨头!你恨恨地想。而【太阳】甚至要焚烧你的骨头!
&esp;&esp;果然是那人变作的神,难以理解、不可理喻。这世界本就一片荒芜、满是黑暗。那【太阳】偏偏要燃烧、偏偏要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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