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杜尔米回头看了看时钟先生的尸体,又看了看时钟先生的亡魂,最后喃喃自语,“我终于疯了。”
&esp;&esp;时钟先生愣了一下,然后哭笑不得地说:“你没有疯,杜尔米,是我。劳伦特·霍索恩,代号为‘时钟’。”
&esp;&esp;“哦、哦哦。”杜尔米诚恳地点了点头,“……等等,你知道我是杜尔米?”
&esp;&esp;他们这样的交谈要是被其他人听见了,那简直像是鸡同鸭讲。可时钟先生其实明白杜尔米的意思。
&esp;&esp;“是的。”时钟先生缓缓说,他在心底里跟脑子先生道歉,“海沃德说漏嘴了,在亚玛利埃的时候就告诉我了。我知道你就是【白日梦】先生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愣了一下,然后恶狠狠地嘲笑了一下脑子先生。
&esp;&esp;最后他说:“好吧,我很抱歉,劳伦特,我一开始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。其实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,所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跟【白日梦】先生的关系。但不管怎么样,我很抱歉。”
&esp;&esp;“没关系,这并非刻意的欺骗。”时钟先生宽和地说,“对于你来说,隐藏【白日梦】先生这个身份才是理所当然的。况且这是微面者与巨面者的区别。”
&esp;&esp;看吧,时钟先生确实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。
&esp;&esp;“很好。”杜尔米坚定地说,“现在我知道你知道,你也知道我知道,但脑子先生还不知道我知道,所以回头我们可以跟脑子先生恶作剧!”
&esp;&esp;时钟先生:“……”
&esp;&esp;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这位领主到底靠不靠谱了。
&esp;&esp;为了转移话题,他将目光放到了自己的尸首身上。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无可奈何地说:“这种感觉有点奇怪……看到我自己的尸体就躺在那儿。”
&esp;&esp;“我看过许多回。”杜尔米说,“关于您的死亡——死亡预兆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什么?”时钟先生愣住了,“我没有死吗?”
&esp;&esp;“啊?”杜尔米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,“您当然没有死,或者说白日的您没有死……不,您本来就没有死!我只是来到了时光之中,碰巧与您命运中的一种可能性相遇了而已。”
&esp;&esp;时钟先生用一种很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杜尔米。
&esp;&esp;杜尔米虚心求教:“我哪里说错了吗?”
&esp;&esp;时钟先生的亡魂叹了一口气,飘到了自己的尸体边上。他忧虑地望着自己的尸体,最后说:“通常来说,人们不会目睹自己的死亡。是【白日梦】的力量带来了这一切。”
&esp;&esp;“我确实知道这个,但这和我们在此相遇有什么关系吗?”
&esp;&esp;杜尔米当然也知道这是外域的影响。不过他觉得一旦提到外域的话,这一切又变成鸡同鸭讲了:人们压根无法理解外域的存在;所有人都以为,是【白日梦】先生的抵达造成了他的古怪。
&esp;&esp;“……在此之前,您即便碰到了我的死亡,也不曾碰到我的灵魂吧?因此,这一次的情况是特殊的。”
&esp;&esp;时钟先生提及了这样一个问题,而杜尔米意识到情况还真是如此:在此之前,他只是看到了时钟先生死亡的场景。
&esp;&esp;杜尔米便说:“的确如此。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。至少我还能从您这儿收获一些消息呢。”
&esp;&esp;时钟先生苦笑起来,他说:“在您的眼中,时光的一切仿佛摊开、摊平,像是一本故事书那样任你检索与翻阅,您想要读什么就能读什么……但您是巨面者,而我是微面者,我本不该读到故事之中的这一种可能性……”
&esp;&esp;这也就意味着,巨面者眼中的可能性,落实为微面者的命运。
&esp;&esp;换言之,他果真死了一次。
&esp;&esp;这死亡的痕迹将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。曾经,他在西岛就死了一次;如今,他又一次死去了。
&esp;&esp;“您要说这是一场……【白日梦】?”
&esp;&esp;“是啊,这是一场【白日梦】。”时钟先生喃喃说,“您遇到的这个我,的确已经死了。而您之所以认为我没有死,只不过是因为凡俗世界的我还活着——真理侧的我还活着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看时钟先生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,于是忍不住问:“这会带来什么问题吗?”
&esp;&esp;时钟先生回过神,叹了一口气,不禁无奈地说:“我现在算是明白,我的锚点为什么一直在偏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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