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狗”,虽不至变成过街老鼠,可也少不了被人天天戳脊梁骨。
&esp;&esp;叶勉缩了缩脖子,只觉后背发凉。
&esp;&esp;“容王与五殿下既已到了,你且去前头相陪罢,不必顾我。”叶勉对祁景清说:“两位殿下走后,你和梅丞相提一嘴,若是老人家愿意见我,我就过去请安,若他心绪不佳,我便在外头执个虚礼便走。”
&esp;&esp;这个节骨眼上,叶勉也不好去梅丞相跟前抖机灵,识相些,全了礼数就滚,方是上策。
&esp;&esp;祁景清走后,叶勉也凝了神色。
&esp;&esp;老夫人因着此事病逝,梅家上下少不得要拿这事做文章,直指东宫。
&esp;&esp;梅氏一族之前对储位,一贯都是不争不抢,模棱两可的态度。
&esp;&esp;皇后与贺家往后退一步,梅家就也跟着退一步,从不乘胜追击,亦不会借机倾轧。
&esp;&esp;因着这份分寸,康文帝与满朝文武皆对梅氏一族颇多赞誉,赞其“敦厚守正,堪为世族典范。”
&esp;&esp;彼时叶勉尚在国子学读书,同窗们私下也常议论这两家之事。众人也都琢磨不透,梅家究竟是当真高洁淡泊,对储位之争全然无意,还是以退为进、暗藏乾坤?
&esp;&esp;可自打邶云霁入主东宫后,手腕一改当年昭怀太子温厚之风,出手便是刀锋直抵咽喉,步步杀机,不见血不收手。
&esp;&esp;几十年都稳如泰山的梅家居然真的就动了。
&esp;&esp;这半个多月间,梅氏一族疯狂反扑,先是梅语临在审讯中,主动供出平北将军贺光岳,亦曾参与通藩,曾向两个北地藩国倒卖药材。
&esp;&esp;两日后,北境州郡数名官员联名上疏,参劾平北将军养寇自重。
&esp;&esp;未经朝廷明旨,诱杀了兀良该部落的首领,导致该部落大举寇边报复,边境一座军镇被掠,朝廷被迫调拨大量钱粮兵马以平定此乱。
&esp;&esp;再参,平北军副将刘守重,谶纬祥瑞,妖言惑众。
&esp;&esp;放任麾下将士与边民散布流言,将贺光岳个人战功与天命祥瑞挂钩,妄称‘北斗耀于北疆,武曲下应戎勋’等悖逆之言。
&esp;&esp;条条都是重罪!康文帝已下旨将二人军中解职,押解回京听勘。
&esp;&esp;这平北将军贺光岳,乃当今皇后的亲叔父,副将刘守重亦是贺家姻亲。
&esp;&esp;贺氏一族一直以军功立身,若此番一齐折损两员大将,军中根基遭重创还在其次,门庭威望更是有损。
&esp;&esp;这二人还未押解进京,尚不知罪证真假,定罪更是后话。
&esp;&esp;不过梅家一出手便直指军中,必是有十足把握,方才敢如此悍然发难。
&esp;&esp;叶勉去他大哥那里探听消息,他哥也是罕见的没赶他出去,反而明示他,东宫该弃子就弃子,不用白费功夫。
&esp;&esp;那便是梅语临投给大理寺的皆是致命的实证,贺家和刘家这两位大将,此番怕是难逃一劫了。
&esp;&esp;邶云霁听完叶勉禀报,只神色沉凝,并未多说什么。
&esp;&esp;东宫折了梅家一嫡系,梅家转头便削去贺家一个半。
&esp;&esp;而梅家的动作,却不只是对等报复这般简单。
&esp;&esp;梅老丞相早在十五年前便奉朝廷之命,率天下文士纂修《昭文天典》。
&esp;&esp;梅含章曾为两代帝王之师,德隆望尊,当时被举为总纂官,朝野上下无一人有异议。
&esp;&esp;如今《昭文天典》的编纂地——昭书阁,早已是天下文士心中的“学术圣地”。
&esp;&esp;阁中每月皆有雅集,不谈朝政,只论学问,清谈风流,一时间引得四方文人心向往之,皆以能入此阁论学为荣。
&esp;&esp;《昭文天典》的副纂官,亦是大文朝学术泰斗,前几日以年老体弱为由请辞。
&esp;&esp;皇上准奏后,梅丞相随即上书,举荐二皇子容王接任副纂官之职,康文帝自是无不欣然应允。
&esp;&esp;然而,这《昭文天典》表面是修书立说,功在千秋的文坛盛事,实则却远非如此简单。
&esp;&esp;大典一旦修成,便能定义何谓“正统”、何为“盛世”、怎样才算忠、孝、节、义,继而重新掌握“道统”的最终解释权。
&esp;&esp;亦能以征召编纂人员为名,将手伸向全国每一个郡县的知名书院,对满大文的学生进行一次大摸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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