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变得饶有兴味起来,“你是走错了吧——哪家的小姐,误入了章台柳。”
沉意没有应声,只是隔着帷帽与他对峙。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,她确实慌了,却更清楚在这种地方绝不能示弱。那男子看着她的姿态,眼中那抹笑意越来越明显。他向后退了半步,拱了拱手:“在下唐突了。给姑娘赔个不是——巷口左拐,直走一炷香的工夫便到大街。这一带路杂,若不嫌弃,在下送姑娘过去,免得再走岔了。”
“不必。”沉意冷声道,回头看了一眼青萝——青萝已经不见了。
沉意的瞳孔猛地一缩。“青萝?”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,转身看向身后的巷子。
巷子空空荡荡,一个人影也没有。青萝明明刚才还扯着她的袖子说这里不对劲,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了。
“同你一道来的那个小丫头?”男子在她身后慢悠悠地开口,“方才你们在我身后进来时她便被个卖花的老妪绊住了,手里还捧着一盆不知什么东西,大约是那老妪硬塞给她的。看着你走的,叫了好几声‘姑娘’——你没听见?”
他没等沉意接话,又道:“不过不打紧,从这儿拐出去只有一条路,她在原地等不到你,自然会找过来。你先出了这条巷子,比什么都要紧。”
沉意站在巷口,不知该不该信他。可她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。青萝不见了,她一个人站在章台柳的巷子里,面前是个刚从酒局上出来的陌生男子,而身后的巷子一条比一条深,红灯笼一盏比一盏暧昧。她深吸一口气,微微点了一下头,算是应了,朝左方巷口走去。男子很自然地落后半步跟在后面,不近不远。
走出一段路,沉意听见他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。“姑娘胆子倒大,”他说,语气懒洋洋的,“孤身带着个小丫鬟就往章台柳里走,若不是碰见我,再往里走一会儿,怕是要被人当成哪家楼子里新来的清倌。”
沉意的脚步猛地一滞。她转过身来,隔着一层薄纱冷冷地看着他,那目光是她惯用的,疏淡、清寒、没有温度。她平日里用这种眼神看人,连沉怀瑜都会自觉后退半步,可这个人没有。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看着她,那种目光沉意不曾见过,不是畏惧不是退避不是讨好也不是不满,只是看着她,饶有兴趣的,从头到脚,又从脚到头。她站在满地狼藉的落花与胭脂水粉的暗香里,帷帽白纱遮面,藕荷短衫,月白长裙,纤细单薄得像一只误入泥潭的鹤。
“这样看我,更像了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什么?”沉意的声音冷到了极点。
男子往前走了一步,这一步越过了一直落着的那半步距离。沉意下意识后退,背后却已经抵到了青砖墙面。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。
他靠得不够近,没有碰到她,只是单手撑在她头顶上方那片斑驳的青砖上,略微倾身低头,呼吸中的酒气混着苏合香的清冽,拂动她帷帽上垂下的白纱。
“我说——姑娘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,倒比那些倚门卖笑的更勾人。”他的声音很轻很慢,像是在同她说一个秘密,“你是哪家楼子的清倌?怎么从前没见过你。若是有主,告诉我是谁,我去赎。”
沉意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活了十六年,何曾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。在苏州时她是知府千金,身边围着的是丫鬟婆子,往来的是官宦女眷,谁敢对她多说半句轻浮话。来了京城,她是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嫡女,虽比不得那些公侯府邸的贵女,也是清流门第,哪有人敢这样,敢这样把她堵在墙上说这种混账话。她想推开他,想一个耳光扇过去,想冷下声来把他喝退。可她的手抬不起来,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。因为帷帽上的白纱正被他的呼吸一拂一拂地扑在她脸颊上,那股苏合香和酒气让她浑身僵硬,脑海在嗡嗡地响。
男子低头看着她,帷帽上的白纱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和抿得紧紧的嘴唇。
“怎的不说话,”他歪着头,居高临下地端详着她,笑意越发深了,“该不会是被我吓着了吧。瞧着是个冷美人,原来这般不经逗。”他顿了顿,用一种慢悠悠的欣赏口吻补了一句,“不过你方才瞪我那一眼——很好,很有味道。再来一次?”
沉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冷硬的,隔着白纱一字一顿:“你、认、错、人、了。”
——
开始崩坏!此男就是有点轻浮役,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种,对意素一见钟情)误以为清倌,他饮了酒加上意各种实在和他心意,又久在烟花之地流连,语言狎弄
至于他的作用。。后面见分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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