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煜翘起唇角,随意挥了挥手。
阳光一点点偏移,从金色缓缓变成橘色,最后慢慢暗淡下去。
直至……办公室里只剩办公桌上台灯散发出的微弱光芒。
那句省城的干部编制以及更好的条件像一面镜子,韩煜从镜子里瞧见了他内心底一直不愿深想的差距。
外人都觉他才是条件更好那个,可韩煜通过这次竞赛很清晰地认识到妻子值得往更好的平台走。
想要夫妻一同前进,他就不能安于眼下。
想要成为爱人的后盾,就得先让自己锤炼得更高更坚固。
那一夜,林晓半梦半醒之间摸了好几次枕头。
一直到天明,身旁的人都没回来。
从那天起,韩煜忙碌了起来,哪怕回家公文包里也塞满了材料。
林晓和韩北在家里走路都不敢用力,生怕打扰他的工作。
如此忙忙碌碌半个多月,报告总算交了上去。
材料交上去,先在县委领导班子会议内部引起了震动和讨论,县委书记丁海涛用一句话作为了最终意见点评。
“不鸣则已一鸣惊人。”
报告很快送往省委,两三天省委那边就给了批示。
批示中明确表示材料扎实,从基层出发,具有普遍指导意义,随后更是表示已将报告呈报上省军区政治部。
韩煜的名字算是彻底在省委内部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而随着秋意渐浓,也迎来了陈俊峰的婚礼。
他们选了个秋雨绵绵的日子举办婚礼,说是曾红棉特意翻遍万年历,从中找出的难得好日子。
婚礼那天是个阴天,天乌糟糟的,空气里有股子土腥味一直挥散不去。
“罗晴让我去隔壁帮着规整东西,一会儿小北醒了你给孩子洗洗脸。”
陈俊峰和罗晴的新房就在一楼空着的两间屋子之一,就在走廊另一头的尽头。
听罗晴说是韩煜帮着走人情,才赶在他们结婚前两天批下来的新房,刷墙忙活了两天,昨天晚上才有时间把家具搬进屋里。
门开着,屋里还有股新刷的石灰水味,罗晴挽起的头发上别了朵红花,满脸喜意。
“林老师,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“俊峰一直叫我嫂子,你也跟着叫我嫂子就行。”林晓挽着袖子,把带来的干净毛巾盖到头上:“韩煜和陈俊峰跟亲兄弟差不多,咱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“成啊!”罗晴笑着,又唤了声:“嫂子”
房子和林晓家差不多,就是少了个隔间,所以面积上少了三分之一左右。
墙面雪白,贴了好几张喜字。
“嫂子帮我把被子往箱子里装,放在外边碍事……妈你怎么来了?”
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忽然出现在门口。嘴唇抿得很紧,目光扫过屋里喜庆的摆设,却没有半点喜意。
“罗晴。”赵玉洁冷声开口,听着有种在发号施令的语气:“今天你爸和我都有工作安排,下午酒席就不去了,早上有时间就来看看你这边的安置情况。”
“好的。”罗晴只是简简单单地回了两个字。
母女俩的对话更像上级跟下属之间交接工作,罗晴的表情甚至有些木讷。
屋里多出来的林晓,赵玉洁只是匆匆扫过,连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就匆匆移开。
林晓也就站着没有主动出声招呼。
“既然是你不顾我们反对非要跟他结婚,往后日子好坏都是你的选择。”赵玉洁的目光落到门口从交通局家属院搬来的旧桌子上:“日子难过了也别回娘家哭诉。”
“好。”罗晴声音很平稳,听不出任何伤心:“我和陈俊峰会好好过日子,不会再麻烦你们。”
“哼!”赵玉洁冷很一声,语气更冷了些:“你亲爸去得早,我没把你留在郭家,又让你跟着我去了你爸现在这个家,你倒好……好日子不过非要过苦日子。”
这话太重了……在女儿新婚第一天就说她将来过得是苦日子。
林晓这个外人听着都不由皱眉,更何况对罗晴来说。
可罗晴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波动,只是直直望着亲妈:“是不是苦日子我说了算,你没事的话就回去过你的好日子!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说话的!”赵玉洁急了,指着罗晴半晌都再没说出下半句话来。
可罗晴却有很多话想说:“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真把我当你女儿了,我考上医学院你说丫头读那么多书没用,罗叔叔也说钱要留给弟弟妹妹读书,所以我读书的钱是姑父出的,我考上了省城的医院,你倒好,非搅黄了我工作才高兴,这会儿我结婚了你还想来指手画脚,我告诉你……没门!”
赵玉洁忽然扬起手,林晓的惊呼都没来得及喊出声,就见罗晴忽然把脸凑了上去。
“你打!正好打完这一巴掌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!”
林晓惊呆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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