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陈耳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。
他年岁不大,生得憨厚老实,此时略显稚嫩的脸上浮现一丝急不可耐。
“这确实是老夫开的药方,分量与比例都对,也没有见多余的药渣。”
药堂中,医师捋了捋发白的胡须,眉头紧皱:“但药的味道也确实不对,多了几丝酸涩的味道。”
伸手蘸了一点碗中凉透的汤药放入口中细细品尝,医师费解道:“难不成是往汤药里放入了粉末或者药丸?”
闻言,裴云蘅心神微动。
他刚准备将从明安寺中窃取的药粉拿出来,医师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:“药粉或药丸应当产生不了这么大的酸气。”
医师也不由犯了难:“还真是古怪,老朽行医这么多年,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。”
话落,却瞥见一旁捣药的学徒欲言又止。
医师不禁开口问:“冬雨,难不成你知道?”
迟疑了一下,冬雨走上前来一闻一尝,这才敢确认。他拱手回道:“徒儿怎么闻着这股酸味像是陈醋的味道”
一语点醒梦中人。
医师赶紧又端起药碗倒出来一些尝了尝,恍然大悟:“我就说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,原来不是药材,是醋!只是为何要往汤药里面倒醋?这是药又不是饭食,还要调味不成?”
“或许是煎药时不小心将醋洒了进去?”冬雨猜测。
医师想不明白,将剩余的药材包好还给裴云蘅:“确实是醋无疑。或许是煎药之人粗心,倒也不打紧,不会影响药效也没有与药材相克,郎君放心就好。”
不可能是江微遥粗心。
裴云蘅笃定。
江微遥一心认为他当时扑过去是对她爱的深沉,要为她挡刀赴死,因此感动的泪眼汪汪。
这段时日不论是饮食还是煎药她都十分上心,甚至大多时候药都是放温了才端过来,入口正好合适。
况且,她是在隔壁屋子里煎药又不是在厨房,再怎么不小心也不会将醋倒入药里。
只能是故意的。
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
放醋进去既不影响药效,也不会损害身体,气味又格外刺鼻,竟像是要故意引起他的疑心。
可引起他的疑心对她究竟又有什么好处?
回去的一路上,裴云蘅始终没有想明白。
为了稳妥起见,回到客栈他又询问了小厮。
正巧旁侧路过的小厮知情,回答道:“是有一位娘子来找掌柜买过醋,还是我跑去后厨拿的。”
裴云蘅询问:“可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?”
小厮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。
见状,裴云蘅递过去两枚铜板。
眼疾手快接过,小厮这才开口:“那位娘子年岁不大,身形偏瘦比我还略高一些,穿了一身鹅黄衣裙,柳眉杏眼鹅蛋脸哦对,鼻尖上还有一颗小痣。”
小厮细细回想着:“掌柜当时问她要醋做什么,她说他夫君嫌弃喝的药没有味道,要加点醋调调味道这人还真是奇怪。”
“”
裴云蘅揉着眉心:“我知道了,多谢。”
他转身上楼,思绪却更乱了。
小厮口中描述的人应当就是江微遥,她特意向掌柜买了醋倒入他的汤药中。
举止怪异一定另有深意。
总不能是单纯的促狭,想要捉弄他吧?
那是为了试探他?
可即便汤药中没有被下药,那张大呢?
还有那根断裂的木簪,那枚赝品玉佩。
以及她口中的杀人、杀手和逢场作戏,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,又都是出自真心的吗?
上到二楼,裴云蘅脚步忽而停下。
——二丫神色着急,正蹲在门前左顾右盼。
江微遥昨日离开后,二丫与王玉兰也跟着走了,如今二丫回来了,那是不是
长睫微颤,裴云蘅保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听到脚步声,二丫扭头看去,一见是裴云蘅连忙站起身:“裴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、我有事想要跟你说。”
裴云蘅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她身后——空无一人,隔壁房门依旧紧闭,锁也未曾打开过。
沉默两息后,他问:“什么事?”
二丫张口刚要说,身旁恰好经过一位住店的行人,她又赶紧将话咽了回去。
看出她的顾虑,裴云蘅上前将门打开:“进来说吧。”
跟着走进屋,二丫的泪水就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:“裴大哥求你不要怪罪江姐姐”
裴云蘅直截了当地问:“张大不是她杀的?”
“是。”二丫神色彷徨,应下后着急解释:“但、但那都是有原因的!”
“是张大、张大想要伤害她和王姐姐,杀人也是迫不得已才”
裴云蘅声音冷冽:“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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