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,他没有回去,目光越过石仔的肩头,落在那片混乱的火光中。
“万将军布置在行辕处的士兵呢?都抵不过对面吗?”
石仔没说话。
沈河的心往下沉了沉,像一块石头坠进了深潭。
“伤亡惨重?”他问。
石仔摇了摇头,还是没说话。
沈河松了一口气,那口气刚吐出来,就看见石仔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、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什么的表情。
他的心又提了起来,比方才更高、更紧,“你到底要说什么?你说啊!”
石仔低下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行辕处的守卫士兵……都被调走了,衙役也是。”
沈河怔在原地,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发涩:“谁调走的?为什么没有告诉我?”
石仔没说话。
沈河隐隐约约察觉到是谁调走的,毕竟万钊明做事不会越过他,万钊明在一定程度上是要听他命行事的,敢越过他的……
只有一人。
即便如此,沈河还是问道:“是万将军调的吗?”
石仔摇了摇头,依旧沉默。
沈河嘶哑道:“行辕处,现在,只有亲兵吗?”
石仔点了点头。
沈河二话不说,回屋子掏出绣春刀道:“走,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
石仔拦住了沈河道:“公公不可啊,公公不可啊,万一伤着你怎么办!不可啊公公。”
沈河推开他,不耐烦道:“说什么废话?难不成我把你们都丢在这里,一个人当缩头乌龟?”
石仔急得脸都白了,推着沈河就往屋子里走,外面喧闹声更大了。
沈河握着绣春刀的手都泛了白,他道:“石仔放开!”
“公公,真的不行啊,公公!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卑职怎么向殿下交代,怎么向于大人交代,怎么向陛下交代!”
沈河一个弯腰,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,从石仔的手臂底下钻了过去。
石仔反应也快,转身就追,伸手去抓他的衣袖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穿过月门,沈河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打着滑,踉踉跄跄,差点摔倒。
就在他穿过月门的一瞬间,一只手从月门旁边的阴影里伸出来,铁钳一样钳住了他的手臂。
那力道大得惊人,沈河整个人被拽得转了半圈,背撞在柱子上,闷响一声,疼得他龇了龇牙。
他抬起头,正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。
朱钦煜穿着黑色斗篷,整张脸都隐藏在帽檐下,只露出下巴和嘴唇。
沈河还是一眼认出了他,毕竟那道身影他太熟了,熟到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。
沈河道:“朱钦煜放手!”
朱钦煜没有放,一把将沈河拉了过来,把他手上拿着的绣春刀给卸掉了。
哐啷一声,绣春刀落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沈河的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,动弹不得,手腕被攥得生疼,骨头都在咯咯作响。
他怒目而视道:“朱钦煜,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?”
朱钦煜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,“公公别闹了,我带你去辽东。”
沈河道:“我闹你马了个巴子,快给我放开!”
朱钦煜没有动,弯下腰,伸手就要去抱他。
沈河的反应比他的动作快,头一低,嘴一张,狠狠地咬在了朱钦煜的手腕上。
那一下咬得极狠,牙齿嵌进皮肉里,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,又咸又腥。
朱钦煜吃疼,手本能地松了松,沈河趁这个空隙猛地挣开,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绣春刀,退后两步,把绣春刀横在身前,指着朱钦煜。
彻底黑化2
朱钦煜面对沈河这样,显然愣了一下。
石仔站在他俩中间,左看看,右看看,急得满头大汗,伸了伸手,又缩回去。
他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:“殿下……公公……要不先回去吧……这里危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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