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河的脸皮厚度在这一刻达到了人生的巅峰。
他不仅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,声音里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、孩童般的任性:
“不要不要!我就要你陪我说说话!你不陪我说说话,我就要告诉朱钦煜,说你欺负我!”
他深吸一口气,扯开嗓子就开始嚎。
“哇呜呜呜呜……还有没有天理了!正常人欺负残疾人了啊!”
没gg也算残疾人。
沈河的声音又尖又亮,穿透了门板,穿透了廊道,穿透了院墙,在整个院子里回荡。
那嚎哭的架势,那撕心裂肺的调子,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有人在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。
“哇呜呜呜呜呜!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天理了!为什么都要欺负我一个残疾人!”
“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……呜呜呜呜呜……”
沈河张着嘴巴就是干嚎,一滴眼泪都没掉,他嚎着嚎着,还睁开一只眼,悄咪咪地透过门缝观察管家的反应。
只见管家的脸皱成了一副苦瓜样,眼睛不是眼睛,鼻子不是鼻子。
整张脸像是被人从中间拧了一把,拧得皱皱巴巴的。
管家压压手,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恳求:“沈公公,小点声,小点声……”
沈河才不管这么多。
他就像个熊孩子一样,啥话都听不进去,声音反而更大了一些:
“哇呜呜呜……我不活了!你们都在欺负我!”
“呜呜呜呜……我做错了什么……哇呜呜呜呜呜……”
“我要告诉朱钦煜,你们都在欺负我!呜呜呜呜呜……”
外面的李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。
他猛地跳了起来,“嗖”地一下冲到了院子中间。
双手叉腰,两条腿扎着马步,下巴抬得老高,鼻孔朝天,指着蹲在地上、脸苦得跟个菊花一样的管家骂道:
“你咋能欺负俺们沈公公咧?俺以前还寻思你浓眉大眼的,是个实在人呢!没成想你竟是这么个玩意儿!俺这心里头都看不下去了!”
管家抬起头,看着李四那张义愤填膺的脸,脸上的表情从苦涩变成了无语,从无语变成了一种深深的、对命运的无力感。
“你又来凑什么热闹啊?”
沈河趴在门缝后面,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,心中暗喜。
天助我也。
大傻春果然是大傻春,不仅好忽悠,还好煽动。
“对!李四儿,就这么说他!他欺负我!呜呜呜呜呜……”
沈河的嚎哭声又拔高了一个调门。
“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额呃呃呃呜呜呜呃呃呃呜呜呜呜——”
李四的胸膛挺得更高了,正义的火焰在他眼睛里熊熊燃烧,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着管家的鼻子,掷地有声道:
“管家!你等俺等着!俺这就去告诉殿下!”
说着他转身就要走。
管家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等等等等!”管家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,伸手去拉李四的袖子。
沈河趴在门缝后面,悄咪咪又睁开了另一只眼。
他的嚎哭声小了下去,只剩断断续续的、若有若无的抽噎。
管家闭起眼,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在做最后的、赴死前的心理建设。
他的脸上的表情变得平静了,平静得像一个已经看透了生死、看破了红尘、再也不在乎得失的人了。
“沈公公……”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英雄就义的悲壮,“您想让小的陪您说什么,小的就说。”
沈河停住了干嚎的声音,乐呵呵道:“真哒?”
管家欲哭无泪:“真的啊……”
管家这才明白史书上面说的“红颜祸水”,其实并不准确。
蓝颜他也祸水啊!
要是真让沈公公去给殿下说,自己欺负了他,殿下一个生气,为博蓝颜一笑,自己这把老骨头遭得住这两人的折腾吗?
他这把老骨头,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!
李四站在旁边,看得一头雾水,他挠了挠后脑勺,整个人看起来又傻又真诚。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