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走过的一个人影引起了埃弗莉的注意。
&esp;&esp;那人高高瘦瘦,身穿一件黑色卫衣,下半身是牛仔裤和运动鞋,宽大的卫衣帽子戴在头顶,一直遮挡到鼻梁骨,让人看不清他的脸。这在米利坚是非常普通的打扮,随便找一个街区,能找到无数打扮得比他还自由的人。
&esp;&esp;可不知为何,从见到卫衣人的那刻起,埃弗莉的心便猛地一跳。难以言说的排斥与厌恶感涌上心头,像被猛兽盯紧的猎物,埃弗莉脊背发寒,汗毛倒竖,产生了强烈的逃离冲动。
&esp;&esp;跑……快跑!这里很危险……
&esp;&esp;第六感在疯狂预警,催促主人尽快逃离。
&esp;&esp;这样的感觉很熟悉。就在不久前,地下石室里,埃弗莉做完预知梦醒来,也产生了类似的预感。
&esp;&esp;有过先例在,她倾向于相信自己的直觉。那个卫衣人很危险,因为他的存在,候机室——甚至可能是接下来的航班本身也变得不再安全,她必须要尽早离开。
&esp;&esp;如果埃弗莉是个有行动力的成年人,要做到这点不难。可偏偏现在的她,还只是一个连说话都困难的小婴儿。
&esp;&esp;不是,这剧本有点眼熟啊……这样对吗?
&esp;&esp;埃弗莉不明白自己一个小婴儿到底招谁惹谁了,老遇到这么多破事。好在,因为经历的足够多,危机当前,她居然也没那么紧张,甚至还冷静思考出了一个能让老约翰离开候机室的方法,那就是装病。
&esp;&esp;刚好老约翰打算给她喂奶,她就牺牲一下,装作食欲不振,疯狂往外吐奶好了……
&esp;&esp;打算得很好,但埃弗莉低估了老约翰对她的关心程度。
&esp;&esp;当一向好胃口的小孙女刚喝一口奶就反常地开始“哇哇”呕吐时,老约翰慌了。
&esp;&esp;他“唰”一下原地站起,连行李都没顾上拿,抱着埃弗莉就朝候机室外的紧急医务室大步赶去。
&esp;&esp;于老约翰而言,这个举动再正常不过。值钱的财货他都带身上,行李箱里只有几件穿过的衣服,就算丢了也不心疼,相比之下,自然是小孙女的健康更重要。但埃弗莉不行,因为临走前,老约翰把她心爱的、装有女妖眼球的鳄鱼玩偶也顺手塞进了行李箱!
&esp;&esp;这里可是民风淳朴米利坚,东西放街头一转身就会神奇消失的地方。若是被不明情况的人拿走箱子,发现里面的眼球并将之破坏,那结果,埃弗莉都不敢想象。
&esp;&esp;她尝试一边大哭一边朝休息区的行李箱伸尔康手,希望老约翰能领会意思,把行李箱一起拎走。但没用,老约翰不仅没停下脚步,反而越发加快了速度。在他眼里,小孙女突然乱动,是身体的不适加重的表现,他必须尽快带她去看医生。
&esp;&esp;眼看候机室的出口就在眼前,埃弗莉慌了。
&esp;&esp;行李箱一离开视线范围,谁知道下一秒会出现在哪个人手里。万一老约翰为了省事,事后没有报警找回,那她的眼球不就拿不回来了!
&esp;&esp;于是她一秒变脸,突然就从老约翰怀里直起身体,双手抱住他脖子,乖乖巧巧,不吐也不哭了。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老约翰伸手探了探小婴儿的额头,再凑近仔细端详了一阵她的脸色,脸上浮现一抹狐疑。
&esp;&esp;小孙女看起来很正常,没什么问题……那刚才为什么会忽然呕吐?
&esp;&esp;看到埃弗莉拿手拍着自己肚子,嘴里发出急切的“嗯啊”声,又开始催促自己喂食,老约翰只好转身回去,打算再喂几口奶看看情况。
&esp;&esp;因为全副心神都放在埃弗莉身上,走路的时候,老约翰一时分心,不小心撞到了一名身穿制服的机场安保员。
&esp;&esp;“啪嗒”,沉闷的落地声响起,那人夹在腋下的硬皮笔记本被砸落在了地上。
&esp;&esp;老约翰道了声抱歉,抱稳埃弗莉,伸手去捡。笔记本的主人也刚好弯下腰。两只手在空中短暂交汇,最后还是老约翰距离更近,先一步拿到了笔记。
&esp;&esp;他抱着埃弗莉站起身,角度问题,埃弗莉抬头,刚好望见安保员藏在领口下的锁骨,并在那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、扭曲如蛇的古怪刺青。
&esp;&esp;那是在医院曾见过的图腾!
&esp;&esp;新生儿室的屠杀,是埃弗莉在这个世界遭遇的第一场噩梦。那一夜,与黑袍人一起出现的神秘图腾,像烙印般深深刻在埃弗莉脑海——她绝不可能认错,安保员锁骨上的刺青,和新生儿室那拨人袖子上绣的一模一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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