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让人喘不过气。尤其朱凝眉对熏香的味道很挑剔,她只能闻淡淡的药草香和檀香。
坐在沉闷的大殿内,闻着混杂的熏香味,她的胃病又犯了,差点恶心得吐出来。还好她早上没来得及吃什么,想吐也吐不出来。
透过屏风,可以看到秦王陆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,他果真如李穆所说,长得像年轻时的先帝。
这会儿秦王正在向小皇帝献画,画中描述的是“江南风景图”。画卷长十五米,记载了江南百姓充满烟火气的起居生活。卷首五米处,是充满烟火气的江南街景,鳞次栉比的店铺和闲适的游客,由此可看出江南百姓安居乐业,生活富足。
可随着画卷展开,却能看到城外倒塌的茅草屋和饿得面黄肌瘦的百姓。
“启禀陛下、太后娘娘、忠勇侯。今年江南洪灾,江南十四州已成泽国,百姓颗粒无收。若如往年那般,强征三百万石粮食,只怕要逼得百姓揭竿而起啊!臣此番入京,是想替江南百姓求情,让朝廷免了江南百姓今年的赋税,让百姓可趁此机会休养生息!”
鸿胪寺卿早已得到了秦王送来的礼物,于是出列帮他说话:“臣附议。如今北疆战事已平,朝廷早已不需要四十万大军镇守北疆,耗费辎重军粮。边疆领土需要守卫,可百姓才是我朝立足之根本!万不可因兵戈而提高赋税,逼反百姓。”
话音刚落,李穆的亲信,兵部左侍郎便斥道:“荒谬!北疆蛮夷虎视眈眈,虽无大战在即,却仍小冲突不断,这是北狄蛮夷的试探。北疆一旦撤军,那些蛮夷便会卷土重来,届时边关失守,何止江南百姓遭殃?”
争论声中,朱凝端坐在屏风之后,可以看到陆儋手指摩挲着龙椅,有些紧张,不知如何应对。李穆也偏过头,看了陆儋一眼,陆儋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。在触碰到李穆的眼神后,陆儋立即挺直腰背,凝神聆听。
一个上午,朝臣们就“江南洪灾”与“北疆粮饷”一事,展开了激烈的争论。最终李穆站出来,阻止了他们的争执,为事情下了定论。
先由朝廷出资十万两白银,由金吾卫押送南下,用于江南百姓赈灾。如今才到六月,江南正是种植的好时候,还可以再种一季粮食,用于北疆军粮。赈灾和种粮,都必须由秦王监督,若有差池,拿秦王问责,罪同叛军反贼!
李穆此举虽霸道蛮横,却解了秦王的步步刁难之危。
下朝后,朱凝眉虽然累,却没有急着回去休息,反而陪着陆儋聊了一会儿。
此时的陆儋也很伤心,他把秦王当作唯一的亲人,当作是逃离李穆掌控的救赎,却不料秦王上朝后,便给他出了个大难题。
“陛下如今可算明白了先帝的良苦用心?这世间,有些人虽与你是血亲,却恨不得吃你的肉,喝你的血,将你所拥有的一切据为己有。有些人虽与你针锋相对,步步为敌,可你一旦落入危险,他也会舍命相救。”
朱凝眉恨着李穆,实在不愿在陆儋面前帮他说好话。
可她也不能违心地瞧见陆儋和李穆之间的矛盾,越来越深。
趁着秦王还来不及用亲情笼络住陆儋,她得把这些利害关系,用深入浅出的方法同他讲明白。她是在帮李穆,同样,也是在帮陆儋。
陆儋脸颊苍白,双眸红肿,显然是在下朝回宫的路上,偷偷哭过了。
陆儋幽幽地看着她,问:“若有一日,朕与李穆决裂。母后会帮朕,还是帮李穆?”
陆儋的眼神让朱凝眉心惊肉跳:“陛下为何会这样问?”
她担忧地看着陆儋,心里也生出了几分紧张。她害怕被陆儋看出私心,难道她对李穆的偏袒已经被陆儋看出来了?
朱凝眉不愿失去陆儋的信任,于情于理,她和陆儋才应该是同一阵线的人。
陆儋微凉的目光看着她,不是儿子看母亲的眼神,是男子看女子的眼神。论辈分,她是他的姨母。可他是皇帝,她是后宫的女人。自古以来,入了后宫的女子,都应该是皇帝的女人。
他现在还没有与李穆争夺的能力,可他比李穆年轻,李穆总有老去的一日!
“陛下为何会这样想呢?我自然心向着陛下。”朱凝眉说完这句后,才见陆儋松了口气。
陆儋也不知自己对朱凝眉生出了怎样的感情,但自从她入宫那日,拼着自己的性命来维护他之后,陆儋心里便再也没有了恐惧。
有朱凝眉在的地方,陆儋总是安心的。他知道,宫里有这么一个人,能挡在他身前,不让李穆伤害他。
可目前来说,他们是母子,不能有逾越这层关系的任何暧昧。陆儋也不愿让朱凝眉察觉他心里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“朕没事了,方才只是一时失态。”他趁朱凝眉还没反应过来,便对她道:“母后回去吧,儿臣歇息会儿,还要去勤政殿听朱太傅讲课。”
这阵子,因着对付大长公主的事,朱凝梅忙着与李穆斗智斗勇,忽略了陆儋。而且大长公主死后,她因为内心那点细微的歉疚,也不敢出现在陆儋面前。没想到却让陆儋生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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